第311章 又是苦肉記


第311章 又是苦肉記   話聲落,張青的目光掃了一眼牢房裡面,眉頭蹙得越發緊了:「祈王妃還是先出來吧,這裡面髒臭難聞得厲害,乃是整個刑部最骯髒的一間牢房。安王怕是……故意的……」   髒臭難聞得很嗎?她方才還誤以為這是一間牢房VIP呢!   葉嫻狐疑地看著張青和陳可宜同時蹙緊的眉頭和皺著鼻子微屏呼吸的模樣,動了動腳,再次感受著腳下軟軟的粘糊糊的感覺,並用力吸了吸鼻子。   旋即,她的面色大變,神情嚴肅地望著兩人道:「你們可有聞到麝香的氣味?」   麝香嗎?   張青和陳可宜互相對視一眼,雙雙點頭:「確實有點。」   所以,並不是她的身上沒有麝香味兒,而是一向嗅覺靈敏的她,今天居然嗅覺失靈了?   而以麝香的破壞力,還真不能排除齊氏的流產,就是她身上的氣味導致的!   可是,她根本沒有沾染過帶有麝香的東西,早上吃早膳時她記得自己還能聞到粥食的香氣,怎麼後來竟然連麝香那麼刺激的味道也聞不到了呢?   她並沒有感冒鼻塞的感覺!   葉嫻臉上的神情越發凝重,雙手緊握成拳:「看來,我果然是中招了。想要擺脫嫌疑,只怕沒那麼簡單了。」   別人只會管齊氏是不是因為她身上的麝香氣味流產,而不會管她身上的氣味是怎麼來的!   可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於什麼地方沾染上麝香的。   對上兩人擔憂詢問的眼神,葉嫻簡單地將在安王府裡發生的一切講了一遍,直到講完,對於身上的麝香來源,她仍是一無所知。臨到最後,她更是忍不住問了一聲:「他呢?你們來時,可有遇見他?」   連張青和陳可宜都知道了她被關進刑部監牢,有藍萱和明王妃先後送信的文曜之,應該沒有理由不知曉吧?   「你不是一直同他在一起嗎?他竟連你去了哪兒都不知道?」   陳可宜眉頭微皺,一貫和熙的神情間閃過一絲惱意,張青側頭看了他一眼,平板的神情間看不出異樣,只緩緩搖了搖頭,   「不曾。我本是有事,特意將陳公子從安王的婚宴上請過來幫忙的,才入刑部,便見著安王氣怒地匆匆離去,這才趕過來一探究竟。卻不想,他竟是將你帶到了這兒……更沒想到,竟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兒。祈王他……是不是還不曾得到訊息,這會兒正在四處尋你?」   會是這樣嗎?   葉嫻眸光滯了滯,神情間盈起幾許異色。   而他們口中的男人,此時卻正頂著冷冽的寒風,倚著石桌而坐,一手支頤,一手執壺,狂飲不止。   「主子……」冷鈺擔憂地看著自家主子,對於主子此刻的掙扎和痛苦,他感同身受。   每晚他躲在月影閣外看著翠兒痛苦呻吟時,內心便是這般地煎熬與苦痛,一邊恨不得替她承受痛苦,另一邊卻又怨恨著她竟同她的主子一般,帶著面具欺騙他。   有好幾次,他也恨不能提著酒壺將自己灌醉。想著醉過一場醒來後,或許一切都會不記得了。   可主子最近幾乎天天泡在酒罈子裡,也沒見他忘記半分王妃,反而一天比一天痛苦。   可見,借酒澆愁這話是假的。   想到此,他上前一步,再次低聲勸道:「主子,您不能再喝了。」   文曜之卻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反而將酒壺舉得更高,迅速傾瀉的酒水不停衝擊著他的喉頭。   他的喉結接連滾動,迎接著入喉的冰冷液體,卻終究受不住那股子辛辣味兒,他被嗆得猛烈咳嗽起來,來不及灌下的酒水從嘴角溢位,將他身前的衣服打溼。   「咳咳咳……」劇烈咳嗽加酒意上湧,他的面色漲紅不已,執壺的手無力耷下,壺底在石桌上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主子,這一切都不是您的錯。她受什麼樣的罪都是咎由自取。說不定今天的一切,又是她策劃的一起苦肉記。」冷鈺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眼眶微微泛紅,帶著幾分氣怒道,「您犯不著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在這兒折磨您自己。」   「出去……咳咳……」文曜之左手抵著下頜,仰頭看著上方漆黑的夜空,星辰般的眸子裡透著幾許朦朧與燻意,右手提起酒壺,再次將壺嘴湊到了嘴邊。   「主子,您這樣做不值!」冷鈺氣得跺腳,眸光一狠後,伸手就要將他手中的酒壺奪下,卻被他一個轉身輕鬆避開,暗啞的聲音透著冷意,「給本王出去!」   冷鈺伸出的手一頓,最終用力一甩,重重嘆息一聲後,快步向著院外走去。   作為親近之人,他知道主子發出這樣的聲音,便表示惱了他的多嘴。再繼續下去,他不但勸不了,反而會將主子惹惱。   刺骨的寒意迎面而來,縱使是他這等習武之人,也感覺到涼意撲面。   他緊了緊身上的衣衫,擔憂地回頭看了一眼石桌旁的主子,嘴裡喃喃:「這眼看著又要下雪了,再這樣露天而睡,主子便是再強壯的身體,怕是也要被拖垮。」   自上元節那晚起,主子幾乎夜夜喝醉,有好幾晚,都是這麼倚著石桌頂著寒風露天而睡。   這隆冬季節的夜晚可說是徹骨的寒意,主子又一身的舊傷,如何能長期耐住這冷寒?   「回來!」冷鈺充滿擔憂地走到院門口,正想著去找凌風想辦法,文曜之又出聲喊住了他,在他訝然回視時,繼續道,「隨本王去看看!」   話聲落,文曜之已扶桌而起。冷冽的寒風迎面吹來,散開的酒意直達腦部,眼前的景緻越發朦朧……葉嫻孤身一人蜷縮在陰暗潮溼的牢房裡,穿梭的老鼠嚇得她驚叫哭喊,看守的獄卒手中燙得發紅的烙鐵朝前重重一推,立時在她的右肩留下一個通紅的印跡。   文曜之的眸光一沉,酒意立時被驅散大半。他微側眸冷淡淡地瞟了一眼仍處於錯愕震驚中的冷鈺,大步向著院外而去。   冷鈺被「凍」得一個激靈,忙收斂神情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