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他相信


第313章 他相信   「什麼撒酒瘋?什麼私自用刑?她殺了本王的兒子,本王就要親手結果了她的賤命!」   安王的聲音已如魔君鬼音,透著濃濃的殺意。他說完上前一步,湊到張青面前,一手指著牢房門口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獄卒,挑眉怒道,   「你又是誰?膽敢管本王的事,是沒看到他們的下場,還是活得不耐煩了想找死?」   一面說著,他右腿朝著被張青擊落在地上的長鞭一勾,伸手握住它就朝著張青揮去。   張青似早有預料,一邊閃身避開,一邊伸手扣住他握鞭的手,衝牢房外候著的安王侍衛冷聲提醒:   「你們王爺醉糊塗了,怕是連自己做了什麼都不知道。你們若是不想背了黑鍋,明日被皇上責罰人頭不保,最好是先送你們王爺回府醒酒。縱是有什麼問題,有皇上在,早晚都得水落石出,又何必急於一時?」   兩名安王侍衛聞言,相互一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驚恐,最終雙雙點頭,趕忙上前強拉著安王回府。   「你怎麼樣了?」   葉嫻只來得及看到快步上前來的張青凝重的神情,便腦袋一歪,陷入徹底的昏迷之中。   葉嫻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的她,身上沒有任何的疼痛與不適,也沒有身處暗黑陰冷的刑部大牢,而是被文曜之緊緊地摟在懷裡。   他用他從未有過的溫柔眼神深情地凝望著她,用春風拂柳般的輕柔聲音告訴她,他故意疏遠她,完全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是不想她被他的兄弟們盯上,從而陷入危險之中。   他表面對她冷淡,暗地裡,卻每晚必然悄然藏在她的窗外,隔著窗戶陪著她入睡。看著她因為柳綠和翠兒的受傷而傷心埋怨他,他的心裡更是如刀割一般難受。   「所以,你躲我騙我都是迫不得已的,並不是突然……討厭我了?」夢中的她,用傷感與委屈交織的含淚雙眼巴巴地望著他。內心裡,有著初墜愛河的小女人常有的不安全感。   這樣矯情、患得患失的她,似乎已經有些不像她了!   夢中,她自己這樣想道。   「當然!」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心,凝望著她的雙眼裡,溫柔與堅定相和著,「我是如此地愛你,為了你,可以捨棄一切,又怎麼捨得討厭你?」   「真的嗎?」她眼裡的淚立時啪嗒啪嗒往下掉,欣喜而激動地一頭扎進他的懷裡,如撒嬌的貓兒一般在他寬厚溫暖的懷裡蹭了蹭,盡情地享受著久違的他身上獨有的卻令人心安的清冷暗香。   「千真萬確!」   回答她的,卻是如雷般的吼聲,「就是她,害死了兒臣的兒子,父皇您的孫子。可憐他才剛滿兩月,還不及看看我們文昌國這大好的壯闊山河,就遭了這毒婦的毒手!如今婧兒也因為傷心過度而臥床不起,要是她有個什麼事,兒臣的後半生還有什麼指望……還請父皇為兒臣作主啊!」   疼痛立時排山倒海般從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侵襲而來,胸口的滯悶壓得葉嫻喘不過氣兒來,連溢位喉頭的呻吟,都帶著幾分喘息:「嗯……疼……」   她這才知道,方才的一切,竟都是夢境。   她躺著的,哪裡是他的懷抱,分明是冰冷刺骨的青石地面。疼痛與不適哪裡消失了,分明比之前更讓人難以忍受。   借著微掀的眼皮的縫隙,幾道模糊的人影映入葉嫻的眸中,其中坐於最高處的,彷彿正是威儀無人能及的皇上。   而方才夢中對她溫柔以待、說一切都是做給別人看的男人,卻連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   「曜兒呢?他是怎麼說的?」皇上沉沉的聲音,似乎比從前更添了幾分冷意。   一瞬的安靜後,張青的聲音響起:「臣已按皇上您的吩咐,給祈王傳了話。祈王說,他已按皇上的旨意趕到目的地,因為去得及時,收穫頗大。此時最是緊要的時候,一旦有失,只怕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會付之一炬。所以,他縱是擔心祈王妃,卻不能丟下要事回來。何況,他相信皇上的明斷,相信皇上一定會給所有人一個公正答案。同時,他也相信祈王妃的人品。」   所以,他是因為受命臨時離開了,並不知道她的遭遇,也不是故意置她的生死於不顧?   葉嫻混沌的腦海裡,飄過這麼一個念頭,心頭的冰涼與鈍痛,似乎有了一絲絲的緩解。   「嗯,說得也是。」皇上冷沉的聲音再起,「他既是替朕辦差,朕自然也不能讓人錯怪了他的妻子。來人,將當時所有有關人等,一併與朕帶上來,朕要親耳聽聽當時是個什麼情形。」   雖雜亂卻刻意放輕了的腳步聲接連響起,葉嫻迷濛的視線裡,又出現了很多的人影,耳旁開始不停傳來隱隱約約似乎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人聲。   「麝香最是開竅通絡,乃為孕婦之大忌。齊夫人懷孕又才兩月不到,最是需要小心謹慎之時,聞了它,自然胎兒難保了。」被請到安王府裡專門替齊夫人保胎的太醫,在所有人陳述完後,作了作為一個醫者最權威的總結,話聲一落,卻被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接過,「我呸,一派胡言!」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胡言亂語?」門口有護衛伸手將白眉毛白鬍子一身風塵僕僕的安銘浩攔住,欲要將他趕離,卻被皇上身邊的王公公趕上前來一拂塵掃到一邊兒,訓斥道,「不長眼的東西,還不快放安神醫進來!」   聽說眼前的老者就是安神醫,那護衛立時嚇得面色一白,軟著腿讓到一邊兒。   安銘浩冷哼著白了他一眼,快步入到屋內,一眼看到地上躺著的面目全非一動不動的葉嫻,他的眸光立時一顫,整個人撲上前去,驚叫道:   「這是誰幹的,把個女人打成這樣,他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死冷麵王呢?他堂堂一王爺,難道就任由自己的媳婦兒被人打成這樣而不聞不問嗎?他就不怕被人笑話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