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一切都與她預料的一樣
第319章 一切都與她預料的一樣
回到月影閣的葉嫻,沒有如自己預料的那般,開始好起來。反而新疾引發了舊患,手臂處的舊傷竟再次從內裡潰爛,高燒一直不退,整個人再次陷入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間。
有好幾次,她還因為胸口滯悶、呼吸不暢,差點就一命烏呼。
縱使是有變回真身的安銘浩衣不解帶地在旁照看著,葉嫻徹底清醒,也已是近十天後。
睜開雙眼,看著屋內忙前忙後已徹底痊癒的柳綠和翠兒二人半晌,葉嫻又緩緩閉上了雙眼。
「主人,你別難過了。」蹲在葉嫻腦海角落裡的二二驟然起身,緩步走上前來,清俊的面容略顯憔悴,澄澈的眸子裡盛著濃濃的擔憂,「不過一個不懂風情的冰坨子而已,不值得你為他難過。再說了,誰讓你不痛快,你就讓誰加倍地不痛快,這才應該是你的風格啊……」
意識相通,她內心的不快和難受,再沒有誰能如二二這般,第一時間便迅速察覺感受到了。
她昏迷中那一波又一波湧向腦海中的痛楚,也唯有他一人清楚知道。
讓他加倍地不痛快嗎?
對,她葉嫻從來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憑什麼要被他弄得獨自在這裡黯然神傷?有什麼事,大家當面說清楚了便是。
葉嫻剛閉上的眼睛,又豁然睜開。
正好走過來檢視的翠兒甫一對上她冷然的眼神,駭得整個人都跳了一跳。
「小姐,您終於醒了……」
下一瞬,她的臉上升起喜意,整個人撲了上來,先是激動地抓著葉嫻的雙手,旋即又急急地伸手探摸著她的額頭,大聲地衝外面喊道:「神醫,我家小姐醒了,您快來看看呀……」
她的好一番叫嚷,令得剛從外面回來的柳綠如風般掠了進來,抓著她又是一番仔細的檢視。那安銘浩,卻連影子也沒瞧見。
「你不用叫了。」確定葉嫻的燒已經退了,身上的傷勢也沒有任何的不妥,柳綠暗暗地舒了一口氣,一面端了盞溫茶來扶著葉嫻喝下,一面面無表情地衝還在叫喚著的翠兒道,「神醫去找王爺了,你叫再大聲他也聽不到。」
「他回來了……咳咳咳……」葉嫻一個失神間,猝不及防被剛喝進嘴裡的水嗆了一下,對上柳綠抿唇點頭的動作,她緩緩推開嘴邊的茶盞,掀起被子坐了起來,「幫我把衣服拿過來。」
「小姐,您這才剛醒來……」翠兒驚呼著要讓葉嫻趕緊躺下時,柳綠卻快步走到一旁,將葉嫻的衣服取了過來,無聲地遞上。
她緊抿的唇、冷然的神情和含怒的眼神,無不在無聲地贊同著葉嫻的決定。
翠兒還想阻攔,見柳綠已在動作迅速地幫著葉嫻套上衣物,只得暗暗嘆一聲,走到一旁準備好洗漱的東西,又在她洗漱後將一直溫著的湯藥和參粥端上。
吃飽喝足,之前的無力疲軟感頓時消失,葉嫻將柳綠和翠兒都留在了院子裡,獨自一人前往文曜之的書房。
她受不了他這樣的忽冷忽熱,更受不了他的不聞不問。只要他親口告訴她,因為她再無可用之處所以要將她趕離,她便絕不會再多留在這祈王府裡一刻!哪怕,她的內心,是真的已經淪陷!
但她葉嫻從來都是有骨氣的人,就算是深愛,也可以走得決絕,絕不會做低聲下氣、搖尾乞憐之事!
她捏著雙手走到迴廊拐角時,突然出現又迅速退回的熟悉衣角,看得她的眸光一凜,冷然出聲:「你不用躲,我已看見了!」
好半晌,一直到她快步靠近,一襲如常藍裙的藍萱,才緩步從灌木叢後走出來,垂首衝她屈膝一禮:「藍萱見過王妃!」
她兩側臉頰上的傷已經好了,只是整個人似乎都比之前清減了不少,初見時的厲氣和咄咄逼人,均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略透著萎靡的沉靜。
彷彿正有什麼事情困擾著她,讓她很是糾結矛盾,心情不佳。
「那日謝謝你替我擋下兩掌。」收回打量的視線,葉嫻淡然地道,「但是,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躲著我?」
聞言,藍萱的眸光閃了閃,隨即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神情間的糾結矛盾加深,卻一直抿著唇,沒有言語。
「是因為……」想到那樣的理由,葉嫻的心口立時像是被什麼狠狠地紮了一下,疼痛令她眉頭一跳,呼吸微滯,「他不想救我,還將前去求救的你拘了起來,不準你向旁人求救,你覺得於心不忍,有愧於我,所以才……」
「不是這樣的,王爺他並沒有不想救王妃您……」藍萱驟然抬頭,急急地替文曜之澄清著,可她眼神裡的愧疚和躲閃,卻出賣了她。
所以,他是真的將藍萱拘了起來,真的是明知她被安王帶走了,明知她定然會在安王手裡吃苦頭,還是對她不聞不問,故意丟下她離開了?
呵呵,什麼皇上的旨意,脫不開身,那不過都是他故意找出來迷惑世人甚至是欺騙她的藉口。
不,他似乎連欺騙一下她都不願意去做了,否則,也不會如此毫不掩飾地直接將藍萱帶回了祈王府。
「你不必再說了,我都知道了。」壓下心底的激怒與疼痛,葉嫻閉上雙眼,緩緩地勾了勾唇,再睜開眼時,又是一派平靜淡然,甚至還淺淺地衝藍萱笑了笑,「但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不顧我的排斥,毫不猶豫地挺身相護。謝謝!」
衝她彎了彎身子,在她慌亂地側身避開時,葉嫻點了點頭,不顧她的急喚,轉身繼續向著文曜之的書房走去。
卻在半路上,又遇著義憤填膺嘴裡不停罵著孃的安銘浩。
你看,一切,都與她所預料的沒有半分出入。
葉嫻嘴巴發苦、心頭堵悶卻強撐著一張笑臉時,一眼看到她的安銘浩衝了過來:「你醒了?我說你是怎麼回事,這才剛醒來,就跑出來吹這麼涼的風,難道不知道神醫要將一個瀕死之人從鬼門關救出來有多難嗎?就不能體諒一下我的艱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