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質問冷鈺
第357章 質問冷鈺
去求紅綃?還不止一次?
葉嫻眉頭擰起,微眯的眸光中盈起幾許冷色,旋即冷笑一聲。
是了,紅綃可是祈王府內院的總管,府裡的下人們有什麼事要辦,都得經過了她才行。
可是,她當初便同文曜之講過,柳綠和翠兒於她來說,是她的朋友,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如今她們病了要請個大夫,難道還非得得到紅綃的批准嗎?
「紅綃不允許,柳綠就沒想過去向王爺請示嗎?」葉嫻的聲音中凝著一層冰,轉身從桌上倒了一杯熱水扶翠兒喝下,「那些銀子都是你們在管著,難道你們拿自己的銀子請大夫,他也不允許嗎?」
那他也太不是人,管得太寬了些!
原本急喘著替柳綠辯解的翠兒卻因著她的話沉默了,眸光再次變得黯然。狹小的屋子裡,只餘下其粗重的呼吸聲。被葉嫻盯得無法,她才囁嚅喘息著道:
「燕兒說,她曾……冒死求了王爺兩次,王爺卻呵斥她說……這等小事,讓紅綃定奪便可。可紅綃她卻……」
「紅綃姑娘說,祈王府規矩一向森嚴,府裡的下人生病,都是請巷口的柳郎中的,不允許其他大夫隨意入府。如今我成日裡往外面跑已是犯了大忌,她沒有過多過問便是看在小姐的份兒上,如若再因著翠兒破了規矩,那以後祈王府不知會亂成什麼樣。所以,她讓翠兒先等等,等柳郎中從老家回來後,再入府來幫翠兒醫治。」
快步入屋的柳綠滿臉的冰霜,在見到葉嫻的那一刻稍稍化開,卻在接過翠兒的話茬後,一向毫無波瀾的神情間染上了憤怒,「可如今我從外面悄悄抓的五副藥都吃完了,翠兒的病情非但沒有絲毫起色,眼看著還越來越嚴重了。偏偏那柳郎中的老家又離此甚遠,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夠趕過來。再這樣拖下去……」
說到這兒,柳綠紅了眼眶,拉著翠兒露在外面的瘦弱小手,又憂又氣地道:「這才幾天,翠兒就已經瘦成這樣了,哪裡還經得住再繼續這般折騰?只可恨,奴婢幾次前往書房,都未能碰到祈王!去找那紅綃,她又總是躲著奴婢!」
而要不是怕影響小姐,加之翠兒不肯,她早已背著翠兒強行出府去了,又何苦在此一再受那侍婢的氣!
「嗬,什麼不允許其他大夫入府,不過是她故意編出來的說詞罷了。若真如此,萬一那柳大夫不回來了,豈不是滿府的人生病了都只能躺在床上等著他?」
葉嫻冷冷一笑後,突地道,「那冷鈺呢?他在旁邊聽著,竟也無動於衷嗎?」
枉她當初還極力想要撮合他和翠兒,想著給他們辦個隆重而有意義的婚禮。卻原來他也同他的主子一樣,是個冷心冷腸、虛假易變的渣男嗎?
聽葉嫻提到冷鈺,翠兒的神色越發黯然,柳綠臉上的氣怒則更甚。她冷哼一聲:「不無動於衷,他還能幹什麼?虧得當初小姐沒有替翠兒作主,否則,跟了這樣的男人,翠兒這一輩子怕是都完了。」
「你在這兒照顧著翠兒,順便把咱們的東西好好收拾收拾。我叫了馬車在外面等著,等我回來,我就帶你們搬去吉祥首飾鋪暫住著,之後再慢慢找個地方落腳。」
葉嫻說完,不等同時面露震驚的柳綠和翠兒反應過來,她已起身快步走出了屋子,垂在身側的雙手,始終緊握著拳頭。
在走之前,她必須找冷鈺問個明白!
她和文曜之之間,是她忘了兩人之間本就是一場交易一個騙局,傻傻地分不清虛幻和現實,才會令自己陷入被人避被人棄甚至被人辱的境地。
可冷鈺和翠兒明明是兩情相悅,當日東街街道上冷鈺誤以為翠兒被撞時失魂落魄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又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演變成今日這樣的結局?
到底是什麼,可以讓他親眼看著翠兒被打得不成人形,又由著她病得形如枯槁,依然可以視若無睹?
陷入氣怒中的葉嫻步子邁得匆忙,沒有注意到自己出來時,有一道人影急急鑽進了院外的灌木叢中,一直緊緊地盯著她腳步匆匆離開的背影看了許久,才閃著眸光緩步而出,拂了拂衣衫上的枯葉,整了整情緒,讓自己的臉上充滿氣怒後,才快步入到月影閣內。
「冷鈺,你給我站住!」
出乎葉嫻預料的,她才走到文曜之書房所在的院落旁,竟見得冷鈺腳步匆匆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的一聲呵斥,令得冷鈺的腳步驟然一頓,抬頭看向她的那一剎那,他的眸中閃過訝異,卻很快便被他壓下,他幾不可見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院落,才向著葉嫻躬了躬身子:「王妃您……回府了。」
這個時候,她竟還敢回來?
「這不重要!」一心想要當面問個明白的葉嫻,並沒有注意到他話中的異意,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冷冷道,「我只想知道,看著翠兒被打得不成人形,如今又病得連坐都坐不起來,整個人瘦得只剩皮包骨頭,你的心裡,就真的一點兒難受的感覺都沒有嗎?」
「翠兒她……」冷鈺的眸中掠過震驚與擔憂,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卻在對上葉嫻的眸光後,他的步子突地頓住,暗暗捏緊了垂在身側的雙手,垂眸道,「王妃說笑了,翠兒是您的侍婢,就算她有什麼事,王妃您作為她的主子,是定然會護她周全的,哪裡還需要小的來替她操心難過?」
若是讓她們知道他內心的痛苦,豈不是越發得寸進尺,死死拿捏著他?
「這真的是你的心裡話嗎?」見他立住不動,葉嫻一步步走到他身前,身高的差距讓她恰好將他隱忍閃爍的眸光一覽無遺,看得她越發火起,質問的聲音立時提高,
「那日東街裡你誤以為是翠兒被撞到時那傷心絕望的模樣,也都是你裝出來的嗎?在你的眼裡,翠兒就如同路邊的一顆小草,可以任由旁人踐踏,是死是活你毫不在意嗎?
還是說,你根本就是一個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