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你們主僕都是睜眼瞎
第390章 你們主僕都是睜眼瞎
「啪!」面對冷鈺一聲高過一聲的質問,葉嫻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爬起來一巴掌煽在了他的臉上。
一切都是他的揣測,他憑什麼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猝不及防捱了一巴掌,冷鈺臉上的怒容一頓,木然地抬手撫上被打的臉頰,才察覺到臉上一片火辣,痛得立時撒開了手。
「這一巴掌,是罰你口無遮攔,惡意揣測中傷我!」葉嫻揣袖而立,目光冰冷地直視他的雙眼,「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你家主子、傷害旁人之事!這兩日更從未離開你所派監視之人的視線,何來的通風報信,又如何通風報信?你們主僕二人,都是徹徹底底的睜眼瞎!」
原本以為他們都擁有一雙銳利過人的利眼,卻原來連平常人一眼就能看清的一切也看不清,不是睜眼瞎是什麼?
她如水的眸光澄澈而平靜,又如剛剛化開冰的南湖湖面,撲面而來都是冷意。那聲音不大卻帶著鏗鏘、失望的話語,更是字字敲在心頭,讓人毫不懷疑它的真實性。
冷鈺眸光一顫,一時竟不知該做何反應。幸虧外面再次響起侍衛急急的稟報聲,他竟是暗舒一口氣,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凝盡全部力氣揮出那一巴掌的葉嫻,卻無力地癱在了地上,怔怔看著屋外因為侍衛的稟報臉色越發慘白的冷鈺,腦海裡一片混亂。
一會兒是文曜之柔情相伴送她小巧宮燈的情形,一會兒是漱玉山莊被熊熊大火燃燒的情形,一會兒又是她躺在馬車裡呻吟文曜之為她暗輸真氣的情形。
兩人自相識後接觸發生的一幕幕,更如被扯散的幻燈片一樣,凌亂地鋪陳在她的腦海裡。曾經的疑惑與不解,似是找到了答案,又似是被揉成了更大的麻團,連結在哪兒都已找不到了。
「曜哥哥,你不會有事的!」閩君慧撕心裂肺般的呼喊驟然從正屋的方向傳來,接著又是苦苦的哀求,「安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曜哥哥吧,他還這麼年輕,他不能就這樣死了呀……我不要他就這樣離開啊……」
「你以為我願意他就這樣離開嗎?」安銘浩咆哮的聲音裡有著濃濃的自責與不甘,甚至帶著幾分自暴自棄與迷茫,「我這麼多年痴迷於醫術,到底是為的什麼?到頭來卻連唯一的好友都救不回來,我要這醫術還有何用?」
兩人的對話,令葉嫻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沉,疼痛自心尖擴散,即便她緊緊地按著胸口,還是痛得無法呼吸,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地流失。
這種感覺,既陌生,又讓她無法掌控。
「武昭國靈木太子說了,最多給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個時辰之後,若是祈王再不出現,他的人就會直接攻城。城門那邊,有閩將軍在,局面暫時還能控制,可怕的是,不知為何宛南城的百姓知道了此事。
此刻已有數千人聚集到了將軍府外,名為苦諫祈王為全城百姓著想,接受靈木太子的挑戰,可那欲要湧湧而入的架勢,分明是逼著祈王露面哪。
屬下已經問過將軍府的侍衛統領了,因為擔心城門那邊,閩將軍已將府裡的大半護衛調到了營中,剩下的十數人,關鍵時候根本不足以抵擋那些民眾。萬一群情激憤,後果……」
又一名匆匆而入的侍衛的話,令得冷鈺直接煩躁地揪住了自己的一把頭髮。他聽一聲屋內閩君慧的哭嚎聲,又側耳聽一聲將軍府外隱隱約約的嘈雜聲,最終跺了跺腳,衝出了小院。
正屋裡閩君慧的哭聲越來越悲愴,守在門口的侍衛來去匆匆地執行著安銘浩的命令,卻一次次換來他越來越惱怒、近乎絕望的低吼。每一聲都砸在葉嫻的心頭,堵在她的喉頭。
去而復返的冷鈺衝進屋後的哭喊,更是刺得她的耳朵生疼:「主子,您快醒醒啊!您要是再不醒過來,宛南城的百姓就要衝破將軍府的大門了。屆時人心一亂,不等武昭國人攻城,宛南城便不攻自破了……宛南城一破,整個文昌……」
「或許,我能救他,對不對?」攥拳靠在門柱上看著哭聲傳來的方向,葉嫻垂了垂眸,緩了緩急促的呼吸,低聲道。
最近一向話不少的二二,面對她的詢問,卻突然沉默了起來,順著葉嫻的視線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轉身蹲到地上畫起了圈圈兒。
「雖然你自作主張地幫我定了終極願望,但只要我願意接受懲罰,還是可以更改的,對不對?」緊緊凝視著二二,葉嫻強壓著心底的異樣與緊張,繼續道,「雖然現在的系統還未達到最高階別,但既然是金手指,總會有些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提前預支一下終極願望,也並非不可能,對不對?」
二二依然沒有回答她的話,但他垂得更低撅得更高的嘴唇,卻無疑洩露了一切,讓她內心忍不住一喜。
她原本是不抱太大希望的猜測,卻沒想到,居然還真可以。
似乎是被葉嫻盯得不自在,二二不悅地站了起來,有些惱怒地直直地瞪著她:「是,只要願意接受懲罰,終極願望有一次更改的機會,因為已經升到四級以上,只要……還有一次提前實現終極願望的機會。可是,他那麼對你,你真的願意為了救他,放棄這唯一的一次回歸現代的機會嗎?你真要為了救他,而甘願接受懲罰嗎?」
她願意放棄這個一路支撐著她走下來的回歸現代的機會嗎?她甘願為他接受懲罰嗎?
葉嫻很想搖一搖頭,可遠聽著將軍府外越來越大聲的喧囂,近聽著閩君慧和冷鈺一唱一和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她最終閉上眼睛,痛苦地點了點頭。
她不是聖母,當然不願意放棄唯一的機會。可她畢竟是凡人,是凡人就無法摒棄七情六慾,無法真的斬斷情根。
她無法做到真的眼睜睜看著他在她的面前死去,一向崇尚和平的她,更無法看著宛南城破,繼而戰火瀰漫,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既然那一箭本該是她挨的,那她便用自己回歸的機會和懲罰去換回他身上的毒。從此後,他和她,便再無任何干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