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是救人還是殺人
第406章 是救人還是殺人
「安大哥，你是不是………」葉嫻望向撩簾看著車外還在遙遙相送之人的安銘浩，低聲問道，「幫他們做了什麼？」
給銀子他是給不出的，她猜想著唯一的可能該是他恰好給裡正家的誰看了病，或是給了他們藥。
「幫他們？」安銘浩卻被問得一頭霧水，轉頭愕然地望著葉嫻，「沒有啊。要我說啊，那裡正一家著實心善熱情，素昧平生又無利可圖的，竟然對借宿的人都這麼好，真是難得……」
不是安銘浩，那究竟是什麼竟讓那裡正的媳婦說出「應該的」話來呢？
葉嫻越發想不明白了。
又行了半日，兩人順利到達又一座城池。
因為在裡正家吃了一頓熱騰騰的豐盛晚餐，再拿起袋子裡的硬饅頭和冷肉食，連葉嫻都有點食不下咽。
可縱是那已快要壞掉的乾糧，也已經所剩不多，最多還能撐個兩餐了。
如今，賺銀子已是迫在眉睫之事，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因為不能保證下一次借宿能像昨天那麼幸運，葉嫻還是決定在這個機會更多的城池先想辦法賺點銀兩住上一晚再說。
這次葉嫻打算兩人分開行動，尋找更多的機會，無奈安銘浩堅持她今日體內毒素尚未發作隨時有可能出危險為由，強烈反對。
葉嫻想想他說的也有道理，最後只能又像上次一樣，由他設攤問診，她在他可視的範圍內暗暗等待。
比起上次的無人問津，這次倒是多了幾分幸運。安銘浩的攤子一擺上，就有個中年漢子湊上前來詢問，離開沒一會兒，便背了個呻吟不斷的老婦人來。
「這位大夫，我娘脖子上這毒包已經長了快三年了，這方圓幾十裡所有的大夫我們都看過了。可不管什麼藥，吃的也好，敷的也罷，對我娘來說都一點用處都沒有。毒包仍在一天天地長大，疼痛一天天加劇。如今，我娘已被它折磨得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整個人都瘦成了皮包骨頭了。這眼看著她就要……」
中年漢子兩眼含淚，將老婦人扶到安銘浩指著的地方坐好，便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磕起了頭，「大夫若真能把我娘這頑疾治好，我鄧宇一定將所有家當奉上，並做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
「啊……」
他這邊還未磕完頭，坐著的老孃和周圍圍過來的人們卻同時發出一聲慘叫，那些人更像是受到什麼驚嚇一般急急後退。
難道是老孃又痛死過去了？
中年漢子擔心地抬頭，卻瞬間被眼前的情景驚駭得瞪大了雙眼。
卻是他口中懇求著的大夫，一個揮刀，直接將他老孃脖子上的毒包剖成了兩半，濃黑的鮮血往下流淌，將她的衣服都染成了黑色。同時一股臭味在周圍繚繞，引得周圍之人捂著鼻子又退後了兩步。
「這，這哪裡是救人，分明是殺人啊！」
人群中，有人自驚駭中率先回過神來，顫著聲音說出的話令中年漢子陡然一個激靈，直接撲上前去：「你還我孃的命……」
「好了，你娘沒事了！」
他的吼叫聲還未發出來，揮刀殺他老孃的大夫卻丟了手中的刀，拍拍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來，很灑脫地將其中的粉末灑在他老孃脖子上被切得血肉模糊的地方，「瞧你也算有孝心，連這藥統共就收你二十兩銀子吧，不用太感謝我哦。」
謝你個頭！把我娘害了居然還有臉索要銀子？
一把扶住渾身染滿發臭的黑血、晃了晃就要倒下的老孃，中年漢子再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恨，一拳頭揮開眼前的瓷瓶，另一拳頭直擊安銘浩的面門：「庸醫拿命來！」
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得安銘浩一縮脖子，直接抓了一旁的旗幡擋在臉前。於是，中年漢子接下來的一拳，便直接將旗幡杆子給砸斷了。
「咔嚓！」
「宇兒！」
斷裂聲響起的同時，中年漢子的胳膊被一隻蒼老染血的手抓住，耳旁傳來老孃久違的有力聲音，「不可對神醫無禮！還不快扶娘謝過神醫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中年漢子神情一僵，旋即驟然反應過來，猛然轉頭，竟發現原來連坐著都有些困難的老孃，不僅筆直地站著，抓著他胳膊的手還一用力將他扯了過去，拉著他向著跳得遠遠的安銘浩道：「神醫真是妙手回春，您一刀下去，我這差點要了我老命的毒包居然就不痛了，整個人都輕泛有勁，就像又回到了幾年前了。」
「娘，您，您真沒事了？」被按著趴在地上的中年漢子不相信似地擦了擦自己的雙眼，話都說不利索了。
「是啊，娘真沒事了。神醫幫我把毒包裡的臭血都放了，現在就跟當初沒長時一樣呢。」
老婦人拭了一把臉上有些猙獰的黑血，歡喜地點頭後忙又衝兒子道，「快，你衝撞了神醫，還不趕緊向神醫道歉請罪？」
這……
中年漢子還有些不可置信，可看著自己的老孃確實沒事人一般，所有的疑惑都被歡喜壓下了。
他重重一點頭，忙跪行到滿臉不悅地蹺了條二郎腿的安銘浩身前，誠懇而負罪般地道：「在下有眼不識泰山，看不懂神醫的醫治方法，識會衝撞了神醫，甘願接受神醫的任何懲罰。神醫更是我孃的救命恩人，您要我鄧宇做什麼，哪怕是做牛做馬，我鄧宇也必然二話不說。」
「哇，當真是神醫呀。這婦人的病我知道，好些大夫瞧了都說沒得治，只有回家等死的份兒。沒想到他居然一刀子下去，就讓她變得跟沒事人一樣。」
「可不是嘛，雖然方才瞧著著實有些嚇人。但聽說啊，越是醫術高超之人，那治病的手法越與眾不同。此時看來，果然是這樣。」
眾人的議論聲緊接著響起，一時倒讓安銘浩還算受用，又對上不遠處葉嫻暗暗使的眼色，他輕咳一聲，懶懶道：「罷了罷了，我這人一向待人寬容，就不計較你的無禮之舉了。牛馬什麼的，我也不缺，你若真有心要給的話，就診病的銀子多給個百、八十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