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醫死了人
第410章 醫死了人
文曜之回屋時,葉嫻還未自昏迷中醒來,但整個人的狀態已好了大半,平緩的呼吸近乎正常,雙側臉頰泛起幾許熟睡後的淺淺紅暈,而原本應該在這兒守著的安銘浩也已自覺地去了隔壁屋子,吩咐冷鈺去採買他急需之物。
緩步踱至床旁坐下,文曜之習慣性地要執起葉嫻露在被窩外的右手,剛觸碰到,她的手卻猛地一顫,迅速縮回了被窩裡。
文曜之伸出的手一僵,以為葉嫻醒了,緩緩抬眸間,對上的卻是她緊閉的雙眸和微蹙的眉頭。
她並未醒來,只是,睡夢中的她,似乎正被什麼事所擾。
許久之後,就在文曜之抬手欲要為她撫平眉頭時,她的神情突地一凜,嘴唇輕嚅間,隱約可聞:
「若是真愛,必定深信。既然懷疑,不如分離!從此陌路,相見不相識!」
不!
文曜之的身體狠狠一顫,高大的身體差點跌坐在地上。
短短幾字,即便輕如囈語,也如巨石一般重重擂在他的心頭,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痛,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心被砸成了碎片,扯成了棉絮,更多的是他心疼她,他愧疚自責。他恨自己,竟然逼得她在夢中都如此決絕。
他口口聲聲說愛她,口口聲聲說對她不曾設防,卻僅僅因為別人的一點小伎倆,就輕易懷疑起了她,甚至將一切最醜陋的惡行都與她扯在了一起。
他,真的不配說愛她!
可是……
「再給我一次機會,可好?」他抬起的手終忍不住落在她的頭上,輕輕撫著她仍然揪著的眉頭,喃喃自語的話裡痛苦與不捨、害怕交織著。
他害怕失去她,他想她永遠留在他的身邊,從前是,現在更是!以後也必然是!
回答他的,不是床上睡夢中女人的聲音,而是客棧內驟然響起的喧譁聲:「快,快將那治死人的庸醫交出來。否則,劉掌櫃的,你可就是包庇他們的同黨,要一併問罪的!」
「佟大夫,您這可就冤枉死我了。我都不知道您說的是誰,我怎麼包庇他們啊。」客棧劉掌櫃的嚇了一跳,聲音裡自然染了驚慌,「我這客棧南來北往的客人都有,他們到底是什麼人,我一時沒瞧明白也是正常的。這樣吧,現在我就讓各位客人開啟房門,您帶著人一間間找找,如若真幫我找到了您說的那人,我一定重謝您的相助之恩。」
佟大夫?
文曜之開啟房門,冷眼看著樓下院子裡舉著火把的人群。
「就是之前讓人砸安神醫場子的人,說是善仁堂當家的,實際就是這兒的一霸。不但這昌南城內各醫藥館的生意他要插手分紅,便是衙門裡的事他也要插一槓子。否則,也不會捕頭不上門,反倒是他帶了一幫弟子趕來了。」
悄然跟出來的冷鈺,立時將自己打聽來的訊息完完整整地稟報了上來,「隔了這麼久才來,想必也是做了好一番準備的。主子,現下要怎麼辦?安神醫他……已經睡下了。」
「先讓他睡著……」
「不必尋了,有人親眼看見,他們住的正是你們客棧二樓最東面的兩間天字號房間,你還不快去將人帶出來?」
對方囂張的話打斷了文曜之的話,接下來劉掌櫃的驚呼聲,更是令他蹙緊了眉,「哎,佟大夫,您不能將死人抬到我們客棧裡面來,要不然,我們就沒法兒再開門做生意了!」
「死人?什麼死人?」
早已被吵醒的安銘浩推門而出,沒有壓低的大嗓門兒直接吸引了樓下人的注意,之前找茬的男青年立時抬手叫道,「師傅,就是他!就是他胡亂醫治害死了鄧大娘!」
「對,就是他!」帶著憤怒哭腔的熟悉聲音,正是之前求醫的鄧宇的,他恨恨地瞪著樓上,悲憤道,「可恨我還以為他將我娘治好了,還把他當救命恩人,掏出了所有家當拱手奉上。卻沒想到他根本不懂醫術,我娘回家後睡了一覺人就沒了。佟大夫,您是我們這兒方圓數裡的主事兒人,您一定要為我娘報仇,將這害人的庸醫繩之以法啊。」
「不可能!老子自打學醫替人治病後,還從來沒有治死過人。」安銘浩的火也被蹭蹭點燃了,抬起步子就往下走,「她的死一定另有原因,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龜孫子,想要陷害老子!」
敢將主意打到他安銘浩的頭上來,眼前這幫龜孫子還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主子,這……」冷鈺攔不住,又擔心他這樣不明就裡地直接衝上去會吃虧,忙請示一旁的主子,一轉頭,卻見葉嫻已經自床上起來,正緩步向屋外走來,「王妃……」
「你先跟上去!」文曜之衝冷鈺一個示意,轉過身來想喚一聲葉嫻,她卻像是根本沒有看到他,直接與他錯身而過,追在兩人的身後向樓下走去。
文曜之清楚地看到,她清明澄澈的眸子裡,連一絲他的影子都沒有。她是真的完全沒有看他!
最終綻出一個苦澀至極的笑,文曜之亦抬步迅速跟了上去。因為怕她生氣排斥,他不敢跟得太緊,始終與她保持兩步之距,將她置於他的安全可護範圍之內。
在劉掌櫃的苦苦哀求下,鄧大娘的遺體最終沒有抬進客棧,而是擺在了距客棧約摸兩三丈的路旁。
而這樣的大動靜和這樣的大事兒,自然引來了周圍民眾的圍觀和此起彼伏的指責。佟大夫一行人手中獵獵燃燒的火把,清晰地照出每個人臉上的憤怒。
聽著那一聲聲砸在安銘浩身上的指責怒罵,居於眾人之前一身灰色長袍的蓄鬍大漢佟大夫臉上很是得意,輕蔑地掃視了一眼想要上前檢視鄧大娘卻被鄧宇伸手攔下的安銘浩:「怎麼,自己醫術不精想要出來招搖撞騙,結果一刀子硬切下去醫死了人,這會兒還想抵賴不成?」
「抵你孃的賴!老子施展的醫術,也是你這等不入流的假大夫能夠看得懂的?」安銘浩連個眼角餘光都不曾給他,直接毫不客氣地啐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