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老爹的憤怒


第76章 老爹的憤怒   刺目的血色,引得翠兒一聲驚呼:「哎呀,小姐被砸傷流血了。」   「流血了?……」粗獷低沉的男聲頓了頓,突然間又變得暴怒起來,怒吼般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麻,「死了才幹淨!再不給老子滾進來,老子今天就把你打死在你孃的牌位前!」   葉嫻盯著指肚上血跡的眸光再度沉了沉,一邊抬步入內,一邊衝翠兒低聲道,「你在外面等著,沒有我的吩咐,不得入內。」   多年未有交流且大半年未見的父親,一來就是如此一個大禮,也難怪原主會將他從記憶裡抹去了。或許他心裡是在意女兒的,背地裡也可能對容氏母女加以了警示。   但一份感受不到的父愛,對原主來說,同沒有又有什麼區別?   跨過高高的門檻,並不空曠的祠堂正上方,上下三層大小不一十數個以紅布遮蓋的牌位首先映入葉嫻的眼簾。   牌位前的蒲團上,容氏和葉婧背對著葉嫻並排而跪,肩頭微顫,低聲啜泣。在她們的身旁,一身形高大、一襲灰色布袍的男人手拿長鞭挺身而立。   他臉形方正,容貌還算俊美,長而雜還來不及修理的鬍子,和渾身的風塵僕僕,非但未讓他顯得邋遢,反而襯得他英武不凡。那股子唯有歷經無數場戰役的淬鍊才能擁有的肅殺之氣,在他周身流淌,讓人敬而畏之。   而此刻,他的臉上怒意橫生,那雙如鷹隼般銳利駭人的眸子,正緊緊凝視著葉嫻,微縮的眸光,有一種要將人的心也掐緊的威勢。   眼前用看仇敵一般的眼神看著她的中年男人,便是她這具身體的親生父親?   長得不差,眼睛卻有點瞎。怕是被容氏母女一番眼藥上得,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葉嫻側眸看了一眼容氏二人裝模作樣的背影,心頭冷笑。   她們同這眼瞎的男人說了什麼?將昨天發生的一切都推到了她的頭上?   「孽障,還不與我跪下!」葉康平用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地面,以鞭頭直指葉嫻,怒聲道,「我原本想著,有這樣賢慧大度的母親教導著,有這樣乖巧懂事的妹妹幫襯著,你就是塊冥頑不靈的石頭,也該有所長進了。誰曾想,你竟變本加厲至此,竟敢在皇宮之中對人下毒手……都怪我,是我以前對你太過放縱仁慈了。每次你犯下大錯,總是讓你跪跪祠堂抄抄經書便輕易過關……但從今天開始,我不會了。今日你敢讓你母親為你丟了誥命,誰知道有朝一日,你會不會把我的整個將軍府都給葬送了?與其等著你將我全府上下人的性命都給葬送了,倒不如我先大義滅親,先打死你一個了事……你還不跪是嗎?你以為老子真不敢打你是嗎……」   葉康平越說越氣怒,一張本已經被風吹得微微發裂的臉漲得通紅,一面氣得直喘息,一面揚起鞭子作勢向葉嫻甩去。   果然,同她預料的毫無半點差異,容氏母女將一切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到現在她們母女還不明白,她葉嫻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可以任由她們拿捏陷害的可憐少女了嗎?   葉嫻眸底冷意加深,抬頭迎視著葉康平舉起卻並沒有落下的鞭子。   「老爺,您息怒啊……」容氏驚呼一聲,整個人爬起撲上前來,假意地圈住了葉康平的……小腿,自然是完全不會影響到他雙手的發揮,「孩子還小,有什麼話你好好說。都是妾身的不對,是妾身愚笨,才會這麼多年了,仍然想不到法子討得嫻兒的喜歡,讓她寧願忍飢挨餓、穿著破衣爛衫也不願意接受妾身的好意,讓外人和皇上誤會。是妾身沒有招待好蘇家小姐她們,才會致使她們在咱家出糗。皇上因此責罰妾身收回妾身的誥命封號、文遠候和蘇大人他們指責嫉恨妾身都是應該的,妾身並無怨言……妾身只擔心婧兒的聲譽和婚配受影響,更擔心……有人說嫻兒故意敗壞繼母和妹妹名聲,離間我們之間的關係啊……老爺,你不能打孩子……」   什麼時候成了她故意忍飢挨餓、故意穿著破衣爛衫、故意敗壞她們母女的名聲了?   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陳舊衣裙,再看到葉康平在她身上掃了一眼後眸中的怒意更甚,葉嫻忍不住在心裡暗罵容氏無恥、陰險、不要臉。   這一回,竟是被容氏給將計就計了。而原來容氏給她添置衣物、首飾,好吃好喝地供了她這麼久,為的竟是做給即將回家的葉康平看的。   整個將軍府裡,果然只有她不知道葉康平要回來。   「府裡什麼東西你母親不是緊著你先挑?你穿成這副鬼模樣,要給誰看?是要告訴全天下的人,你有多麼可憐嗎?你是嫌我葉康平的臉面丟得還不夠,我葉府的臉面丟得還不夠嗎?還是你以為我和你母親、妹妹不好了,你就能過得比現在還安逸還享受?」葉康平怒目圓睜,原本還有些猶豫的鞭子,終於挾著怒火,毫不猶豫地向著葉嫻的身上抽去。   細長粗糙的鞭子,加上葉康平長年練就的大力,這一鞭子抽下,定然要將葉嫻好不容易才養得稍稍有了點細嫩之相的皮膚抽得皮開肉綻。   「爹……」葉嫻搶在鞭子抽下之前,身子前撲,抱住了葉康平的另一條腿。   「你……」葉康平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震驚,硬如石頭般的腿更是直接僵住,抽下的鞭子硬生生頓在了半空,「嫻兒……你,你給我放開……」   如葉嫻所預料的那般,他僵著的腿動了動,卻沒有一點要將她踢開的意思。她悄悄地勾了勾唇,將他的腿抱得更緊了幾分,努力地扯出幾分哭腔來,「不,爹,我不要放開……」   這個只會跟他犟嘴、已經多年沒有再喊過他一聲爹的長女,這是在向他撒嬌嗎?   幼時的她,也曾經在他徵戰回來時,撲上前來親暱地抱住他的小腿訴說著想念爹爹的話。但那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十三年前,還是十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