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殺手臨門堡主中巨毒


第五章 殺手臨門堡主中巨毒   上官堡大門外,站著一對年輕男女。   不是柳曉青與何曉月。那男的雖然也佩著劍,也生得不錯,卻了無柳曉青的陽光味,冷冰冰不大像活人。女的站在男的稍後面一點,著一襲粉紅輕衫,其豔其俏遠非曉月能望其頸項,當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男的叩響大門,家丁從便門探出頭,第一時間心生警覺,道:「今天老爺不見客。」   男的平板板道:「我不是來做客的。我叫陳安,喊你們家老爺出來。」   「陳安」是很普通的名字,家丁卻猛吃一驚,立即把頭縮了回去。   不一會大門開了,一個眉宇帶著威儀的英俊少年走了出來。紅衣女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甜蜜笑靨:「上官少爺?」   上官飛頓覺有些恍惚,笑答:「不錯。」猛然醒悟,不好!中媚功了!當下收斂心神正色道,「玉狐?杜姑娘幾時改行跟殺手走一路了?來殺誰?」   杜美美柳眉微揚:「喲,妾身只不過來找上官老爺敘敘舊……」   陳安卻沒耐心閒扯:「叫令尊出來。我要殺的人不是你。」   「拔你的劍。」上官飛厲聲喝道:「你只有殺了我,才能去殺家父!」   上官飛話音未落,門裡寬闊的校場上,「唰唰唰」排出一個數十人組成的劍陣。但見上官世家精英盡出,看來沒有一場慘烈的廝殺,陳安休想見到他要殺的人。   殺氣瀰漫,上官飛心一寒,身為上官世家繼承人,打小他大小陣仗經過許多,陳安散發的殺氣直逼入他的肺腑,令他清楚地感到,今天要血濺在對方劍下!   一陣銀玲似的笑聲如和風劃過水面,自然是那以媚功震江湖的玉狐發出的。   她輕啟珠唇曰:「上官少爺孝心可嘉。不過,你打譜讓尊府上下都死在今朝麼?」   上官飛沒答話,雙方劍勢都已引滿,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的手冰冷,心也冰冷,眼前忽閃過秋水柔美俏皮的身影。   就在這一剎,陳安的殺氣忽然消失,不,是突然收斂到身前一尺的範圍,這使得他就像蓄勢待發的眼鏡蛇。   一位英挺的白衣青年蹬蹬跑過來:「杜姑娘,不會是真的吧?改行做殺手了?」又朝陳安道:「哇,閣下的劍氣好利,殺氣更烈!這點年紀有這種修為蠻不錯,難道你就是江湖第一殺手陳安?」那口氣好似他自家已經七老八十,可惜怎麼看他也比陳安小七八歲。   旁人瞧著好笑,陳安可笑不出,來人了無殺氣,整個人卻飽含劍氣,直逼雲霄——那當然,魔刀趙成何許人?他老兄實際上是靈類或者說外星人與人類的後代,他一手一腳教出的傢伙豈會是等閒之輩。   「恕在下眼拙,敢問高姓大名。」陳安的目光好似釘子一般。   杜美美已笑成一朵花:「喲,連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美劍俠柳曉青都認不出啊?這可真叫眼拙了。」   美劍俠柳曉青?有這麼一號人嗎?一干人等皆納悶,柳曉青自己也納悶,不過他倒是挺喜歡「美劍俠」這個綽號,當即謙虛道:「杜姑娘過獎。區區不才做個和事佬,殺手的活別幹了,咱積點陰德。」   陳安仰天狂笑,又冷哼道:「閣下是要替上官家接招麼?」   榮獲「美劍俠」尊號的柳曉青心情大好,一點不受影響,連連擺手:「上官世家哪用得著我來接招?在才只是見獵心喜,好像你也是玩劍的,要不咱們比劃比劃?」言出劍出,天地間陡然瀰漫狂烈的肅殺之氣,連夏日的朝陽都變得蒼白。   上官飛臉上露出興奮色,他敢用腦袋打賭,兩人一旦動上手,柳曉青一定可以把陳安殺於劍下!   殺氣更烈,陳安手上的青筋跳動個不停。   一個少女忽打兩人中走過,來到玉狐對面。漫天殺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安、柳曉青皆大驚。柳七少傻呼呼叫道:「你竟能插進我們的劍氣中?」   少女不搭話,眼望杜美美羨慕地說:「姐姐生得真好看。」   玉狐哧哧一笑:「我叫杜美美,是專門媚惑男人的狐狸精。妹子,你叫啥?」   「何曉月。」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師傅的養母,心中親切,偏了下頭道:「你們來殺我家老爺?不殺好不好?」   好天真的要求,陳安卻爽快:「想殺就殺得了麼?有美劍俠與何姑娘在此,只有姓陳的挨宰。」   曉月皺了下眉:「我不殺你。」   柳曉青也沒打算殺陳安,只想比劃一下,但陳安不是好相與的角色,不死難休,於是略為遲疑後頷首道:「你走吧。」   陳安深深地望了望這兩位,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杜姑娘,他走啦!」柳曉青忍不住出聲。他不怕陳安,卻怕這隻妖狐,趙大哥給狐狸精勾走了魂,他怎麼也不能跟妖狐作對,惟有盼她自動撤退。   杜美美眼兒一斜:「他走他的,姐姐又不跟那殺坯一路。」   「哦?方才怎麼不見杜姑娘亮明立場?」上官飛一千個不信。   玉狐似嗔似怨:「妾身不是一早就說了,今天來尊府,是找上官老爺敘舊的。」縴手一翻亮出一隻暖色玉佩。   天!竟是上官天華的隨身之物。難不成自己的父親居然與這隻妖狐有一腿?上官飛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真夠瞧的。   柳曉青忙道:「上官兄,在下也是來專程拜望您和令尊的。」   一句話把上官飛從尷尬中解救出來,他趕緊朝柳曉青深施一禮:「多謝柳兄撥劍相助!只是家父昏睡不醒,說是病,看不出是什麼病;若說中了毒,也查不出。」   這正是曉月向冬兒求助的事,她一個書房丫頭管不到老爺的事,江湖糾紛更沒她的事了,今天是撞上冬兒又心情不好才開了口,不料杜美美來的比她還快。玉狐怎麼會這麼快她沒多想,當然更不會去想冬兒為何今天駕到,小狐狸向來神出鬼沒。   一行人來到內屋。上官夫人親自去恭請名醫了,秋水守在床邊。她掀起帳子,杜美美看了一眼,失聲道:「水晶之靈!」   柳曉青嚇得大叫:「這豈不是要命!」   上官飛沒叫,一個勁倒吸冷氣。秋水手發顫:「我聽說,水晶之靈是隱居英德寶晶宮的毒劍冷青雲獨制的一種毒藥,能令人昏睡不醒,五天之後如果還沒有解藥就必死無疑,不知是不是?」   杜美美道:「正是。這人孤傲之極,若有過節準會找上門來,不會不告用毒藥。再說他避世已十年,不可能與上官世家有過節。」   跟在後頭的曉月忽叫道:「有人要滅上官世家!」   上官飛尚未從所受的打擊中緩過神來,聞聲望了她一眼。   杜美美朝曉月點點頭,以示對徒孫思維敏捷頗為賞識,見上官飛犯迷糊,嘆道:「陳安只說要殺上官老爺。老爺若非昏迷不醒,定是老爺去會他,陳安能不能得手都到此為止。水晶之靈應該是幕後兇手用什麼法子從冷青雲手上弄來的。」   上官飛明白過來了,父親中了毒,閤家自然要拼命保護一家之主,那樣陳安必定大開殺戒--惟有殺光所有阻擋他的人,才能殺他要殺之人。   「不好,水上有險!」話音未落杜美美扭身就跑。   柳曉青追後頭叫道:「杜姑娘等等,聖手紫姑能解這毒麼?」   「能不能反正都要去問一下。」這句話已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剩下的幾個人神情複雜地面面相覷。水晶之靈是冷青雲制的毒,誰知他跟幕後兇手是什麼關係?有神醫之稱的紫姑能解最理想,否則只能找冷青雲討解藥。從陽山到寶晶宮,最快的走法是從連江順流入北江,再改從陸地星夜兼程赴寶晶宮,因為這一段是逆流。紫姑正好在連江與北江交匯處附近的七星伴月,說起來是順道。幕後兇手定能算到這點,連江水道地險水急,可下手的地方多得很。   上官飛沉吟片刻:「咱們與連江水幫相交至厚,可以請他們幫忙。」   曉月道:「這事遠近都曉得。可你看,杜姐姐急得很。」   上官飛眉頭緊皺,他並不知道曉月與狐狸門的關係,以為杜美美真的是因為與上官天華有一腿才來的。對這水性楊花的女人他實在信不過,玉狐坑害與她有過枕蓆之歡的男人,老的少的隨便算算都有一打,有什麼理由相信她會對父親另眼相待?只是事到如今也沒功夫深究了。他牙關一咬:「備鱷船!」   堡中精英迅速行動,曉月情知必須隨船——師傅的養母都在奔波,她怎能縮堡中?略一猶豫,她決定去向養父告辭一聲。   還沒奔到帳房便見到何成生,看樣子是來找她的。一時間她不知怎麼開口,卻聽養父道:「你去吧!」話出口人似一下子蒼老許多,抬手撫著她的肩道:「我不該帶你來這!」   曉月心一酸又一熱,急以傳音入密道:「爸,這件事了咱們就向老爺告辭,去深山安家。月兒悄悄習了武,能保護您老人家,等月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