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基層公務員


第99章 基層公務員 其實,這不是很複雜的故事。 從前有一對雙胞胎兄弟。 父母走得早,兄弟倆從小就只有彼此。 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外人根本分不出來。可性子,從很小就天差地別。 弟弟聰明,讀書好,腦子活,從小就是家裡的希望。全村都誇,這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 哥哥老實、木訥、話少,成績一般,力氣大,心也軟,從小就習慣讓著弟弟,護著弟弟。 有一口吃的,哥哥先給弟弟。 有一件新衣服,哥哥先給弟弟。 弟弟被欺負了,哥哥衝上去挨打,回來一聲不吭。 他很早就認了:自己不是讀書的料,這輩子就做個粗人、賣力氣,也要把弟弟供出來,讓他活得光鮮亮麗。 所以初中一畢業,哥哥就出去打工。 工地、搬運、保潔、環衛……什麼苦活累活都干。一身臟衣服,一雙破手套,風吹日晒,手上全是老繭。 他省吃儉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每一分都寄回去,給弟弟當學費、生活費。 弟弟不負所望,一路考上好學校,最後留在大城市,有了體面的工作,成了人人稱讚的文化人。 所有人都誇:哥哥老實本分,弟弟有出息,這對苦命兄弟,總算熬出頭了。 只有哥哥自己知道,他有多驕傲。 每次別人提起“你弟弟真厲害”,他都笑得一臉憨厚,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苦,都值了。 可他不知道,弟弟那張斯文體面的皮囊底下,早就爛透了。 弟弟表面光鮮,暗地裡染上了賭。 一開始是小打小鬧,後來越玩越大,越陷越深。 贏了就揮霍,輸了就借,高利貸、網貸、朋友貸……能借的全都借了。 欠債像雪球一樣滾起來,滾到他根本兜不住。 催債的找上門,威脅、恐嚇、堵門,他怕了,慌了,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那個一輩子給他兜底的哥哥。 他辭了工作,躲躲藏藏,悄悄跑回哥哥所在的城市。 哥哥還是老樣子,干著清潔工,穿得樸素,住得簡陋,省吃儉用,一輩子沒享過福。 一見弟弟回來,他還是心疼,還是高興,忙前忙后,把最好的都拿出來。 弟弟一開口,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要哥哥幫他還債。 哥哥愣住了。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是個清潔工,一個月幾千塊,累死累活,連病都不敢生,怎麼可能拿出這麼一大筆錢。 弟弟開始逼他。 哄、騙、求、鬧,把從小到大的情分都搬出來,說“你是我唯一的哥哥,你不幫我誰幫我”。 哥哥是老實,但不傻。 他隱約知道,弟弟走了歪路。 他第一次,也是這輩子唯一一次,硬起心腸。 “我沒有這麼多錢。我幫不了你。你自己做錯的事,你要自己承擔。” 他以為,這是在逼弟弟回頭。 他不知道,這一句話,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弟弟被拒絕的那一刻,所有的偽裝全都撕裂。 不甘、怨恨、被拋棄的憤怒,在那一瞬間全部炸開。 憑什麼? 憑什麼哥哥不肯救他? 多年的依賴,變成了徹骨的惡。 那天晚上,在哥哥狹小簡陋的屋子裡,沒人看見,沒人聽見。 弟弟動手了。 對那個從小護著他、讓著他、供著他、一輩子為他而活的哥哥,下了死手。 哥哥到死,都不敢相信。 他用一生去疼、去護、去成全的弟弟,會親手殺了他。 沒有猶豫,沒有後悔,只有瘋狂。 殺了人之後,恐懼只持續了很短的一瞬。 然後,一個可怕的念頭,佔據了他的腦子—— 他們是雙胞胎。 一模一樣的臉。 這是天生的面具。 他處理掉所有痕迹,藏起真相,換上哥哥的衣服,學著哥哥的樣子、哥哥的動作、哥哥的語氣。 哥哥憨厚、少話、木訥、不愛與人深交——這正好方便他偽裝。 從那天起,世界上沒有了那個欠債累累、走投無路的賭狗弟弟。 只剩下一個“依然沉默、不愛說話、老實憨厚”的清潔工哥哥。 沒人看出不對勁。 他殺死了那個全世界唯一真心對他的人。 然後,活成了他的樣子。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已經在後院找到了死者的屍體,對於違法事實他也已經供認不諱。非常感謝苗小姐對於我們工作的大力支持。”晚上九點多,秦越川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態度依然是那樣的謙和有禮、不疾不徐,就彷彿這樣的事情,他已經見多了,處變不驚。 苗雲悠今天精神稍微收到了億點點刺激,上床上的很早,這個時間點已經裹著一床小毯子在床上刷手機了。 好在之前確定下來的自動化驗票(大門)、自動化點餐(食堂)、自動化入住(住宿區)的設備都已經開始使用了。也不需要她再長時間盯著。 (順便還引進了一批共享充電寶和一輛豪華觀光車。) 對於電話那頭的秦越川如此平淡的態度,苗雲悠覺得很不對勁,她扯了扯身上的毯子,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些:“不是,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麼會知道嗎?怎麼我一說你就信了?”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接到這種 “招聘招到殺人犯” 的電話,第一反應總得是質疑、追問,甚至覺得對方在胡言亂語吧?可秦越川倒好,不僅沒多問一句,還雷厲風行地把人抓了、案子破了,這態度實在太過反常。 秦越川似乎也是第一次被人問這種問題,沉默了一秒才回答道:“……對於信息提供者,我們總是會第一時間給予最高的信任。所以這一點,苗小姐不需要在意。” 苗雲悠挑眉:“我怎麼覺得你在應付我呢?” 秦越川的聲音依舊平穩:“苗小姐要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 苗雲悠不依不饒:“哦,寧可cos渣男都不願意跟我說兩句真話是吧?” 秦越川嘆了口氣,語氣中多了絲不易察覺的坦誠:“我只是覺得以苗小姐當初給我打電話的那個語氣來說,有些真話,你似乎並沒有那麼好接受……” 苗雲悠:“……” 嘖,這都被他看出來了。 苗雲悠:“算了,不跟你扯這些了,我這次又幫你們抓了一個殺人犯,有沒有獎金?” 秦越川沉思片刻:“嗯……這次事發突然,還真的沒有獎金……” 苗雲悠:“上次的報損呢?也沒音訊了。” 秦越川:“那個還在走流程。” 苗雲悠一聽,立馬不樂意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嘿!你們怎麼——” 秦越川瞬間打斷施法:“但是考慮到苗小姐對於社會的傑出貢獻,我可以介紹一些當地的基層公務員和你認識一下。 相信這些人脈資源,對你後續景區的運營、安全保障,還有日常生活,都會起到一些實實在在的幫助作用。” 苗雲悠撇撇嘴,心裡嘀咕:基層公務員啊?那能有多大用?無非就是派出所片警、街道辦工作人員之類的,雖然也能幫點小忙,但比起真金白銀的獎金,還是差了點意思。 秦越川:“比如說,市公安局局長?” 市公安局局長? 你把這個叫當地基層公務員? 苗雲悠:“你們啊,怎麼這麼貼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