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挖到了!


第317章 挖到了! 梁臣瞬間直起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坑底,連呼吸都忘了。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八王爺眼神微動,快步走下土坡,來到墳坑邊。 坑底的親衛還在清理浮土,漸漸的,一塊黑色的石面露了出來,上面刻著扭曲的紋路,幾道暗紅色的封條痕迹嵌在石面上,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暗沉的光。 剛露出小半塊,周遭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好幾度,坑底的親衛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繼續挖,把四周清出來。”八王爺沉聲下令。 親衛們立刻加快了動作,鐵鍬翻飛,泥土不斷被剷出坑外。又過了一刻鐘,整塊封印石終於完整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果然是和人頭差不多的大小,由整塊黑石鑿成,方方正正,表面刻滿扭曲的鳥形符文,正面貼著三道早已乾涸發黑的硃砂紅封條,紋路縫隙里凝著暗褐色的陳年血痕。 剛完整露出來的瞬間,山坳里的風陡然變大,卷著雨絲狂掃而過,插在四周的火把齊齊晃了三晃,火焰瞬間矮了一截,差點直接熄滅。 一股刺骨的寒氣從封印石上散出來,隔著一丈遠都能感覺到,像三九寒天里的冰窖。 “找到了!找到了!”梁臣爆發出一聲驚呼,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他也顧不上腿疼了,雙手扒著坑邊的泥土,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死死盯著那塊帶紅封印的黑石,眼睛里迸發出狂喜的光。 是真的! 他賭贏了! 狂喜過後,心底又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慌。 他只在殘卷上見過模糊的大概,知道有硃砂封條、要血脈獻祭,可具體怎麼祭、要多少血肉、放出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他也只隱約知道個大概。 可這時候不能露怯。 他好不容易才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絕不能讓八王爺看出他心裡沒底。 “弄上來。”八王爺盯著封印石看了片刻,開口下令。 四名親衛跳下坑,合力抬起封印石。看著不大的石頭,沉得離譜,四個壯漢抬著都有些費勁。 他們踩著坑壁的土階一步步往上走,封印石剛離開坑底,地面彷彿都微微震了一下。 封印石被穩穩放在平地上。 雨水打在黑石表面,順著符文紋路往下淌,卻沖不掉那些暗紅色的封條與血痕。 八王爺圍著封印石走了一圈,符文刻得極深,鳥形圖案扭曲詭異,讓人不寒而慄。 他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不管裡面封的是什麼,能有這般威勢,絕對不是凡物。 這一趟,沒白來。 八王爺盯著那封印石,開口問道:“你放出來,就能聽你的?” 梁臣:“回王爺,是的。” 八王爺轉頭看向梁臣,語氣帶著幾分催促:“還等什麼?開始吧。” 梁臣咽了口唾沫,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單腿立著,身形搖搖欲墜。他看著封印石邊緣鋒利的石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獻祭要血脈。 要蘇家人的血脈。 還要主動獻祭,旁人動手不作數。 他沒得選。 “回王爺,”梁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慌亂,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獻祭需自身血脈主動獻祭,心誠則靈。罪臣……這就開始。” 他緩緩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片。碎石片沾著泥水,冰涼刺骨。他把右手手腕對準封印石頂端的符文中心,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眼裡只剩孤注一擲的決絕。 手腕一翻,鋒利的石棱狠狠劃了下去!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順著封印石頂端的紋路往下淌。暗紅色的血液蜿蜒爬過鳥形符文,浸透了乾涸的硃砂封條,像有生命一樣,順著紋路縫隙往裡滲。 梁臣死死咬著牙,右手手腕懸在封印石上方,任由鮮血不停澆在符文與封條上。傷口很深,血涌得極快,沒一會兒他就覺得眼前陣陣發黑,手腳都開始發涼。 可是封印石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會…… 怎麼會不夠? 梁臣踉蹌著後退半步,臉色慘白如紙,眼裡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恐懼。 他以為一隻手的血肉足夠了。 他以為放半碗血就能破開封印。 沒想到這封印石的胃口,遠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再放下去,他還沒等妖靈出來,自己就先失血過多死了…… 死亡的恐懼籠罩下來,他怕了…… “怎麼?不行了?”八王爺緩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著他慘白的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本王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原來就這點能耐?連個封印都破不開,還敢說幫本王成大事?你活著有什麼用?” 梁臣渾身發抖。 不是疼的,是嚇的。 是啊,以他現在這個樣子,活著還有什麼用? 退是生不如死,往前賭一把,還有一線生機。 血,血不夠是嗎? 還要什麼?! 手腳夠不夠?! 反正這條腿早就爛透了,留著也是個累贅! 瘋狂的神色再次爬上他的眼眸,像燎原的火,徹底蓋過了恐懼。他低頭看向自己那條早已潰爛的右腿,眼裡閃過一絲狠絕。 “好……好!”梁臣喘著粗氣,笑了起來,笑聲又瘋又慘,在雨夜的墳地里格外滲人,“賭了!” 他抽出距離最近的一名親衛的佩刀,沒有半分猶豫,對準自己右腿膝蓋的位置,狠狠剁了下去! 悶響伴著凄厲的慘叫,瞬間響徹整個山坳。 齊膝而斷的右腿裹著泥污與血水重重砸落,正好滾在封印石的底座邊。 沒等眾人回過神,黑石表面刻著的鳥形符文驟然亮起暗赤光暈,憑空生出一股黏稠的吸力。斷腿斷面湧出的鮮血陡然拐了方向,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盡數鑽進符文的縫隙里;連帶著皮肉筋絡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消融,彷彿有東西在隔著石頭啃噬血肉。 不過三五息的功夫,整條斷腿的血肉便被吸食得一乾二淨,只剩一截泛著灰氣的慘白枯骨孤零零落在泥地里,連半分血絲都沒剩下,瞧著倒像是埋在地下腐朽了上百年的老骨頭。 旁邊兩名親衛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梁臣疼得整張臉都擰成一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餘光瞥見那截枯骨,眼底的亢奮卻壓過了痛楚。這封印越邪性,裡面的東西越厲害,他這條腿斷得就越值。 大量鮮血順著石身紋路瘋狂蔓延,連石底都滲進了血漬。正面三道硃砂封條被飽飽浸了血,紅光大盛之後瞬間化作細碎飛灰,消散在雨風裡。 嗡鳴聲越來越刺耳,像無數只蟲子在耳邊尖叫。 緊接著—— “嘩!” 玄色封印石應聲而裂,濃得化不開的黑霧衝天而起,直竄數丈高,瞬間遮了半邊天。 黑霧裡傳出一聲尖利詭譎的啼鳴—— 像嬰兒夜哭,又像梟鳥哀嚎,刺得人耳膜生疼,有些受不住的親衛直接捂著頭蹲了下去,臉色慘白。 巨大的陰影從黑霧裡緩緩升起,一隻雙翼展足兩丈的妖鳥,慢慢展開了翅膀。 它通體覆著墨色羽毛,羽尖泛著妖異的血光,一雙赤紅豎瞳掃過全場,帶著刺骨的寒意與凶戾。雙翼扇動時帶起的陰風卷得塵土飛揚,周遭的火把瞬間滅了大半,只剩零星幾簇火苗在風雨里搖搖欲墜。 梁臣癱在血泊里,斷腿處的劇痛幾乎讓他暈厥。 可當他看清那妖鳥的模樣時,卻猛地瞪大了眼睛,隨即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聲里混著痛哼,病態又邪惡:“是它……姑獲鳥!典籍里記載的傳說妖物! 普天之下,唯有神鳥鳳凰能將其壓制! 除此以外,世間再無半分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