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求死
第383章 求死
由於之前的裝備，比如說耳麥之類的東西，都不在身邊，所以沒有辦法，這一次只能所有人都翻牆進去，集體行動。
苗雲悠菜歸菜，但是輕功這一塊還是杠杠的。反正有洛星瀾在身邊，還有金絲軟甲保底。真動起手來她也不怕。
苗雲悠環顧了一圈馬車裡的人員配置，開始分配任務：“行，一會兒他們吵得最激烈的時候，咱們幾個就翻牆進去。月潼和靈音，你們倆保護一下蘇大人。
我這邊你們就不用管了，星瀾會管我的。”
藍月潼和雷靈音同時點頭：“是，教主。”
一聽這話，小鳳凰兩隻烏溜溜的黑眼睛瞪得渾圓，翅膀一撲騰：“啾啾啾啾啾！！！！！”
苗雲悠笑了，立刻雙手捧著它舉到自己眼前，語氣真誠：“哦，是是是，還有我們的鳳凰大人也會管我的。
其餘的人就留在原地，拜託山神大人保護一下啦。”
小鳳凰驕傲地揚起小腦袋：這還差不多。
雲紋豹貓腦袋都沒抬，只優雅地甩了一下尾巴。
溫阮欲言又止地看著苗雲悠。
苗雲悠斷然拒絕：“不行，你太菜了，這次不帶你玩。”
溫阮又看了藍月潼一眼，有點尷尬的低下了頭：“……哦。”
大家又看了一會兒屏幕，鏡頭中林昭帶來的禁軍已經和王府的府兵形成了對峙。嚴副統領的刀還舉在半空中，但刀尖已經開始往下垂了，他還真的有點不太敢招惹林昭。
畢竟林老將軍現在已經是一品軍侯了。在朝堂上和八王爺打得有來有回的。
他身後那些府兵們互相遞著眼色，有人在悄悄往影壁後面退，有人已經把刀尖放低了幾寸。
林昭站在巷口，沒有往前走，也沒有拔刀，只是站在那裡，身後站著一排禁軍，壓迫感十足。
苗雲悠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忽然皺了皺眉，把手指點在屏幕上那個跪在石階下方的血人身上。
方才鏡頭一直對著幾個leader，那個血人只在畫面角落裡露出半個模糊的輪廓。她湊近了屏幕，眯著眼看了片刻，總覺得那個身影有點眼熟。
她跟雷靈音說：“你把那個鏡頭拉近一點，讓我看一看那個血人長啥樣子。”
雷靈音拇指在操控桿上輕輕撥了一下，無人機悄無聲息地往下降了兩米，鏡頭緩緩推近，對焦在那個跪在地上、渾身是血的人臉上。
這下子，苗雲悠終於看清了，瞬間就笑了：“喲呵，這不是咱們的老熟人馮莽嗎？”
雷靈音也認出來了：“就是上第一次那波放回去的那個刺客是吧？
喲呵，八王爺居然還留著他的命。我以為那次任務失敗之後他回去就被砍了，結果不但沒砍，還養在府里，八王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仁慈了？”
蘇望奎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他這是什麼情況？身上這麼多血？殺人了嗎？膽子挺大啊。”
事實上，滿身是血的馮莽，現在也確實正在為他的膽大包天而後悔。
悔得腸子都青了。
悔得每一根骨頭都在發抖。
他現在跪在石階下方，渾身是血，滿身狼狽，臉色蒼白，嘴唇上全是乾涸的血痂和被自己咬破的傷口。
他跪在那裡，兩條腿已經麻得沒有知覺了，但他不敢動。
他知道，他現在絕對不能被八王爺的府兵拖回去了。要是真的被帶回去了，他絕對絕對會沒有命的。
因為他確實在八王府殺了一個人。嚴格說起來，那個人還沒有死，所以也不能算殺。
更何況是那個人主動要求他動手的，甚至是請求他動手的。
那個人就是梁臣……
.
這段時間內，八王爺依託梁臣和姑獲鳥，一共往魔教那邊送了三撥人。
馮莽是唯一一個活著回來的。
他帶回了什麼？
他什麼都沒有帶回。
他連魔教在地圖上的位置都說不清楚。
或者說，他完全沒有帶回任何八王爺覺得有用的信息。
他說的那些實話——魔教教主實力多麼強、有成千上萬狂熱的教眾、具有通天的實力——這些東西，八王爺根本就不相信，只覺得他瘋了。
八王爺覺得馮莽要麼是被什麼東西嚇瘋了，要麼是在那邊待了幾天被人洗了腦，要麼就是任務失敗之後編了一堆鬼話來搪塞他。
不管是哪種，他都覺得這個人已經沒有用了。
所以八王爺非常不滿。他不但對馮莽不滿，他對梁臣也同樣不滿。
梁臣現在一介廢人，血都快抽幹了，還需要他花費大量的昂貴藥材吊命，甚至連玉蠱門的回元蠱都給他搞來了。
每一滴血都是錢，結果竟然一無所獲？！
今天早上八王爺出門去皇宮參加壽宴之前，站在梁臣榻前，低頭看了他片刻。
那個眼神梁臣記得很清楚，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某種比憤怒和失望更冷的東西，像是在看一件已經用舊了、不值錢了、隨時可以扔掉的家什。
八王爺沒有發怒，平靜地通知他，若是他還不能想到最後的辦法，帶來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那麼就去死吧。
像豬一樣，像蛆一樣，像爛泥一樣，隨便死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這才是他梁臣真正的歸宿。
缺了一條腿的梁臣躺在榻上，旁邊就是姑獲鳥的祭壇。
姑獲鳥就立在祭壇正中央，它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黑曜石上的青銅雕像。只有那雙眼睛是活的，沒有瞳孔，沒有虹膜，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光”的東西。
那雙眼睛安靜地看著榻上的梁臣，像在沙漠上空盤旋著的禿鷹，等待旅人最後的死亡。
如今的梁臣躺在那張鋪著舊棉褥的榻上，整個人像一截被蟲蛀空的枯木，皮膚乾癟蠟黃，顴骨凸出來像兩座被風雨蝕透的荒丘，手腕細得一握就斷，連翻個身都需要別人幫忙。他連說話都費勁。
他看著八王爺離開的背影，他恨啊，他恨極了！
他把自己的命都押在這個人身上了。結果八王爺只是把他當成一把用舊了的刀，用完就扔。
當然了，他更恨害自己落到今日這番田地的蘇家人！
他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被褥上摳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他張開嘴，聲音沙啞而破碎，像是在用最後一口氣詛咒這個世界：“都想讓我死是嗎？那就都別想活了。都陪我一起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