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一起下地獄吧
第384章 一起下地獄吧
於是乎，梁臣叫來了負責守他的守衛，說自己想到了新的辦法，讓守衛把那個地牢中的馮莽帶過來。
守衛鄙夷地笑道，歪著頭，用一種“你在逗我嗎”的語氣說：“這麼長時間沒有想到新方法，正巧王爺不在府中，你突然想出新辦法了？我看你是想打什麼壞主意吧？
王爺早上剛走，你這邊就著急忙慌地要見人？怎麼，是想趁王爺不在搞點什麼事？”
梁臣的手指在被褥上攥緊了，指甲摳進棉絮里，摳出幾道深深的溝痕。落到這種境地，竟然連這種無名小卒都敢諷刺自己了，但他沒有發作。
他把胸口的怒火一口一口地咽下去，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嘴角擠出一個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笑意：“你要是不願意帶過來就算了，等王爺回來，我就告訴他。
是你阻止了我的大計。”
守衛的笑容僵了一下。
梁臣繼續說，語氣依舊是那副有氣無力的調子：“我反正已經是將死之人了。你也看得出來，我這條命，撐不了幾天了。臨死之前還能拖你一起上路，黃泉路上有個伴，也算不虧。”
那守衛臉色變了變，一時判斷不出他到底說真話還是假話。
但想著此人和個廢物沒有區別了，就算把他弄過去也翻不出什麼花，就最終同意了。
沒多久，幾個守衛就把馮莽押過來了。馮莽這段時間每隔幾日都會受一頓毒打和審問，八王爺要他把在魔教看到的每句話、每個細節、每個能用來推測地理位置的信息全部複述出來，他答不上來，就被拖去地牢里綁在柱子上，挨鞭子，挨拳頭，雖然不致命，但是挨到今日，他也快要到極點了。
梁臣說要單獨和馮莽聊聊，守衛一開始不同意，他不斷堅持，又用八王爺威脅了半天。守衛實在懶得和一個廢人糾纏最後還是同意了。
侍衛離開，現在房間之內只剩下這兩個人。
馮莽渾身都在疼，一屁股坐到地上，對梁臣也沒有什麼好臉色，聲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搓過的：“你想幹什麼。”
梁臣說：“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快死了。”
馮莽毫不猶豫地說：“關我屁事。”
梁臣笑了一下。那笑容極其詭異，嘴角往上扯著，但臉上的其他肌肉完全不配合，眼睛瞪得渾圓，嘴角和眼窩之間的皮膚綳得發白，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他說：“你也一樣。”
馮莽的臉色變了。
梁臣說：“你真當我死了之後，八王爺不會殺你滅口嗎？”
這話說的沒錯，梁臣一旦死了，所有知情的人都會被八王爺直接滅口。
馮莽看著梁臣那張枯槁的臉，看著那個詭異的笑，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咬著牙問：“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梁臣說：“我來給你一個機會。你來殺了我。”
馮莽以為他聽錯了。他瞪著梁臣，嘴張著，眼睛瞪得渾圓，好一陣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你瘋了吧。”
梁臣忽然不笑了。他靠在枕頭上，頭歪向一邊，那隻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從馮莽臉上慢慢地移到天花板上，又從天花板上移到了祭壇上那隻安靜如青銅雕像的姑獲鳥身上。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
“其實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八王爺。”他頓了頓，嘴角又浮起那個詭異的笑，“假如我死了，姑獲鳥就自由了。它自由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吃光八王爺府上所有人。特別是八王爺本人。因為姑獲鳥最恨的，就是驅使它的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姑獲鳥站在祭壇上一動不動，但馮莽覺得那隻鳥的爪子似乎收緊了一下，趾甲在祭壇表面刮出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刺響。
馮莽都驚呆了。他看看梁臣，又看看那隻鳥，又看看梁臣。
馮莽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帶著顫音的罵聲：“你是個瘋子吧！”
他罵完之後自己都在發抖，因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意識到，這個躺在榻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的廢物，這個被八王爺宣判了死刑的將死之人，手裡攥著整座八王爺府所有人的命。
梁臣笑得詭異而瘋癲。那笑聲從他乾癟的胸腔里擠出來，穿過喉嚨的時候被堵塞的痰液絆了一下，變成了一串斷斷續續的、沙啞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怪響。
“所以啊。他如果能好好待我，大家就都好好活著。他不想我好好活，那就都一起死。”他把頭轉過來，看著馮莽，嘴角還掛著那個詭異的笑容，聲音沙啞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推演過、絕無任何變數的沙盤，“我從一開始都想好了。”
馮莽嚇得不行。
他看著梁臣這馬上就要斷氣的樣子，胸口起伏的頻率越來越慢，嘴唇的顏色從蒼白變成了淺紫，手指擱在被褥上連蜷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尋思這個人要是現在就死在自己面前，那第一個被姑獲鳥吃掉的，不就是站在他身邊的自己嗎？
那隻鳥就蹲在五步之外的祭壇上，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正在安靜地看著他們倆。
那感覺不是在看著兩個人，而是在看著兩具屍體。
馮莽的脊背被冷汗浸透了，他急促地問，聲音在發抖：“你現在把我叫過來，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覺得給我陪葬的人還不夠。”梁臣收起笑容，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平靜，平靜到和他方才那個瘋癲的笑容判若兩人，“我知道姑獲鳥還有一個禁術法陣，以血為引，耗費身上一半的血，能夠召喚所想之人，連同他周邊的人與物，全部傳送到施術者身邊來……”
他要死了，一個八王爺死根本就不夠。
他還要把蘇家人帶來，讓他們陪著他一起去死！
這割不斷的血脈親緣呀，就讓他最後再利用一次吧。
最好是蘇望奎，或者蘇清絡那個死丫頭也行。
最不濟，蘇清嶼要是死了，也能讓他們痛徹心扉一陣子。
他不好過，誰都別好過！
所有人……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