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姑獲鳥，自由了
第387章 姑獲鳥，自由了
苗雲悠疑惑地開口問道：“……你為什麼會隨身攜帶‘金屬檢測儀’這麼小眾的設備？”
“小眾嗎？我不覺得啊。”雷靈音理直氣壯地說，“除了這個，我還帶了超聲波測厚儀、紅外熱成像探頭、微型電磁波探測器，一點都不小眾啊。”
眾人：“……”
嘰里咕嚕說啥呢，聽不懂。
雷靈音用一種技術工作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語氣總結道：“哎呀，教主，不要在乎這些細節，你就說你要不要吧。”
停頓一秒，苗雲悠伸出兩根手指，毫不猶豫地說：“掏空！”
.
在馮莽說出八王爺要當皇帝這句話的時候，側門這邊的情況就徹底失控了。
嚴副統領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從鐵青變成了死灰，又從死灰變成了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瘋狂，聲音尖利而急促，帶著一種被戳穿了底牌之後不顧一切的歇斯底里：“哪裡來的瘋子？竟敢污衊我們王爺，給我拿下，直接砍死！”
朝馮莽撲過去的時候已經完全不講究什麼章法了，不管什麼林昭在場，不管什麼徐知白在場，管他什麼巡防營、禁軍，就要當場殺人滅口！
馮莽尖叫著往後縮，整個人像一隻被堵在牆角的老鼠一樣拚命往石階縫隙里鑽。
林昭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王爺府兵敢跟禁軍動手，簡直藐視王法，給我上！”
門口幾撥人打成一團，刀劍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混在一起，八王府現在亂得一塌糊塗，正好方便了潛入的苗雲悠一行人，偶爾有遇到一些士兵，也迅速被洛星瀾解決了，迅速到那些士兵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就已經倒下了。
快到那座偏院的時候，藍月潼的腳步忽然放慢了。她微微偏頭，鼻翼輕輕翕動，空氣中那股甜腥味比方才更濃了，濃到不需要刻意去嗅就能感覺到它在鼻腔里留下的黏膩觸感。
她剛要開口說什麼，前方的院門裡忽然爆出一陣嘈雜的喧嘩聲，有人在高聲喊著什麼，有人在慌亂地來回奔跑，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沙啞而無力，像是被人從喉嚨里硬生生拽出來的：“不行了……不行了，已經沒氣了，老夫儘力了！”
苗雲悠腳下一頓。
就在這時候，一隻蟲子從門縫裡鑽了出來。它飛得極低，幾乎貼著地面，翅膀振動的頻率快得看不清，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聲。它在空中盤旋了半圈，像是在尋找什麼，然後像是忽然捕捉到了某個熟悉的氣息，猛地調轉方向，筆直地朝藍月潼飛過來。
苗雲悠下意識往後跳了半步，嘴裡蹦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什麼東西？！”
藍月潼伸出手，讓那隻蟲子落在她的掌心裡。她的手指穩得紋絲不動，但苗雲悠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慢慢攥緊了。蟲子在她掌心裡蠕動了幾下便不再動彈了，背脊上那道極細的金色紋路已經暗得幾乎看不見，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像是完成了最後一個任務之後便用盡了全部的生命力。
藍月潼低頭看著掌心那隻正在枯萎的蟲子，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寸：“這是我養的回元蠱，之前被八王爺強行要走了。
它從宿主身上回來，只代表一件事——
宿主死了。”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屋裡傳出另一聲更高更尖的喊叫，那聲音裡帶著瀕臨崩潰的絕望，幾乎變了調：“完了！沒氣了！這叫我怎麼跟王爺交代啊——！”
然後是葯碗摔碎在石板上的脆響，瓷片四濺，有人踉蹌著後退撞翻了矮凳，有人已經哭了出來，哭聲和罵聲混成一鍋煮沸了的粥。
“梁臣死了。”藍月潼的話音剛落，屋裡傳出第三聲響動。
是木板被撞碎的聲音，然後是翅膀扇動的聲音。
那是某種巨大的、有力的、帶著獵獵風響的振翅！
此時此刻的姑獲鳥終於重新獲得了自由！
通過那木窗上被撞出來的大洞，眾人可以看見姑獲鳥雙翼慢慢展開，每展開一寸，院子里就暗一分，那對翅膀完全展開時足有兩丈寬，遮住了偏院上方的大半邊天空，把午後的陽光切成無數道暗紅色的碎光。
它通體覆著墨色的羽毛，每一根都厚實堅硬，像是用黑鐵鍛打出來的鱗甲。羽尖泛著妖異的血光，那是從羽毛內部透出來的、脈動著的暗紅色幽光，像是有血液在羽管里緩緩流動。
它在檐角上停了一瞬。那雙赤紅的豎瞳亮起，掃過院子里驚慌奔逃的守衛和大夫。那些人正從偏院里跌跌撞撞地湧出來，有人在尖叫，有人摔倒在地，有人在跑的時候把鞋子都蹬掉了，光著腳踩在碎石上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停。
最後看了梁臣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屍體一眼，它張開雙翼猛地一扇。陰風驟起，院子里飛沙走石，碎石和枯葉被卷上半空。
它在王府上空盤旋了一圈，墨色的羽翼邊緣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然後朝東南方向筆直地飛去！
那聲音從屋裡衝到院中，從院中衝到檐下，然後一道暗紫色的影子從偏院的窗洞里箭一樣射了出來。
那個方向，是皇宮！
這樣一隻巨鳥直接從眾人上空飛了上去，不光是房中之人，就連在側門口對峙的一行人也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打鬥，刀還舉在半空中，脖子卻已經仰到了極限，嘴巴張著，眼珠子瞪得渾圓。有個禁軍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完全沒有察覺，只是張著嘴看著那片越飛越遠的黑影，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句含混不清的驚嘆。
馮莽找了個角落躲著，整個人縮成一團窩在石階和牆壁的夾角里，雙手抱著後腦勺，牙齒磕得咯咯響，身體抖得像篩糠。他看到那片黑影掠過頭頂，瞳孔驟然放大，然後發出一聲比方才所有尖叫都更尖銳、更撕心裂肺的叫聲：“對！就是那個鳥！就是那個妖鳥！那是八王爺飼養的，我說的都是實話！”
自從從魔教回來之後，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但是為什麼就是沒有人願意相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