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們要拋棄我?


第5章 你們要拋棄我? 其實,洛星瀾幼年也曾有過平凡幸福的家庭。 那年的洛星瀾,還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家門口種著一棵桂花樹,每到季節,桂花就會簌簌落下,鋪滿整個小院。父親會扛著鋤頭去田裡勞作,母親會系著素色圍裙,在灶台前忙碌,蒸出的桂花糕軟糯香甜,是她童年裡最深刻的味道。晚飯後,父親會坐在門檻上,教她認天上的星星,母親則會在一旁縫補衣裳,晚風拂過,滿院都是煙火氣的暖。 那樣的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春水,卻被一場無妄之災徹底打碎。 只因她天生根骨奇佳,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竟被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盯上。 那些人鬼魅一樣潛入她的家,冰冷的刀鋒劃破了夜色,殺害了她的家人,也粉碎了她的童年。 她被擄走時,懷裡還揣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那糕點混著血污,在她的衣襟里慢慢變涼,最後凝成了一塊硌人的硬塊,也凝成了她心底永遠的疤。 組織,用類似的方式,擄來了一百個和她一樣,天資卓絕的小孩子。 他們被關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山谷里,接受著最殘酷的訓練。殺人技巧、潛伏追蹤、暗器毒藥…… 沒有溫情,沒有關懷,只有日復一日的打罵和折磨。 組織里的人說,他們是兵器,兵器不需要感情,不需要名字,只需要服從和殺戮。 十年真長啊。 長到洛星瀾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的家鄉,忘了桂花糕的味道。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血的腥、汗的咸、傷口的疼,還有永無止境的訓練和廝殺。 十年期滿,他們被丟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小島上。組織的命令很簡單:自相殘殺,最後決出最強的一個,才能活下來。 那是一場地獄般的廝殺。昔日一起訓練的同伴,轉眼就成了刀下亡魂。洛星瀾永遠記得,那個曾偷偷分她半個窩頭的小男孩,最後是怎麼握著刀,紅著眼朝她撲來的。她閉著眼,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臟,溫熱的血濺在她的臉上,和十年前那夜的血,一模一樣。 洛星瀾是活下來的那個。 殺手組織本以為自己訓練出了最強兵器,沒有想到,洛星瀾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把組織給殺穿了…… 也是在那一天,苗雲悠撿到了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洛星瀾,正式開啟了自己的撿人大業…… 不管過了多久,洛星瀾依然記得那一天。 烈日炎炎,她靠在一棵樹邊,嚴重的內傷讓她渾身冰冷,連視線都開始模糊。 有模模糊糊的聲音出現在耳邊,像一縷清風,鑽進了她混沌的意識里:“哇,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那聲音的主人,蹲在她的面前,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你嘴唇怎麼這麼白,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腳步聲匆匆遠去,又匆匆回來。 涼涼的、小小的東西,被遞到了她的唇邊。 “嘖,沒找到野果。你先吃個薄荷糖,頂一頂。抱一絲啊,這是我身上最後一顆了……” 洛星瀾已經沒有力氣張嘴了。 那人卻很有耐心,輕輕掰開她的嘴角,把那顆小小的薄荷糖,放進了她的嘴裡。 冰涼的甜意,瞬間在舌尖炸開。 她好久沒有嘗到這樣的味道了,那年被擄走後,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血的腥、汗的咸、傷口的疼,再也沒有過一點點甜。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眼淚,終於順著眼角,滾落下來,砸在滾燙的泥土裡,瞬間就被蒸發了。 就是這一點點甜,成了她活下去的全部毅力。 她撐著最後一口氣,睜開了眼。 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落在那個姑娘的臉上,她正蹲在自己面前,歪著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圓圓的臉上自帶笑意。 “哇?糖這麼有用嗎?難道你是低血糖犯了?” 那姑娘捂著胸口鬆了口氣,“我叫苗雲悠。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我叫……洛星瀾……” …… 伴隨著回憶,洛星瀾夾了一筷子西紅柿,嘗了一口,酸甜的滋味混著淡淡的辣味在舌尖散開,眼睛瞬間就紅了。 苗雲悠震驚:“不至於吧,這麼辣?你快喝點東西!” 洛星瀾卻沒碰飲料,只是抬眼看向苗雲悠,聲音輕輕的:“你去了,就可以不用回來了。” 苗雲悠愣住了,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什麼?” “原本,你說沒有戰爭、人人安居樂業,我是不信的。但是現在,我信了。”洛星瀾看向苗雲悠,“你在這裡過得很好,有家人,有錢,想要什麼,想吃什麼,都可以輕鬆得到。 反正現在已經沒有人會再追殺我們了,我們可以自己在山上過自己的小日子。 就……沒有必要在拖累你了。 你應該回到屬於你的世界去,過你該過的生活。” 苗雲悠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洛星瀾,你什麼意思,你們要拋棄我?” 這詭異的用詞,讓洛星瀾沉默了一會兒,才面無表情道:“……我是這個意思嗎?” 苗雲悠眼睛瞪得圓圓的:“你就是這個意思! 還有,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什麼時候說我有錢了? 這錢是我姐借我的,不是給的,是要還的。 就以我自己的資產,買完火車票就負債了,我還指望你們掙錢養我呢!” 洛星瀾:“你需要我們幫你還錢?” 苗雲悠:“不然呢,你們每個人之前都說要報答我,現在真的可以報答了,要趕我走,這像話嗎?!” 洛星瀾懷疑地說:“真的?” 苗雲悠擺出一臉資本家的刻薄和嚴肅:“當然是真的,從下個月開始制定賺錢計劃! 你們每天賺不到固定的錢上交給我,那都是要挨打的!還要開會通報批評!” 雖然細節上還有些東西沒有聽懂,但是洛星瀾還是乖乖應了聲:“噢。” 他們所有人都不想要拖累苗雲悠。 但是如果是苗雲悠需要他們,他們萬死不辭。 “這下沒問題了吧?” 苗雲悠哼了一聲。 洛星瀾看著她,點了點頭,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聲說道:“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苗雲悠恨恨地喝了一口可樂,含糊不清地應道:“問。” “其實,你是可以順利跳下懸崖的,對不對?”洛星瀾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篤定。 其實,那一刻,面對那些攻上山來的正派鼠輩,你是真的想要陪我們這群早已被世人厭棄的人一起死的,對不對? 苗雲悠愣了愣,隨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嘖,怎麼回事,都說了好幾遍了,那懸崖都快500米高了!!!我沒長翅膀!!!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你怎麼就不信呢?!!! 哎,你看看你,鼻子都紅了,真的有這麼辣嗎? 你等會兒啊,我去給你拿一瓶牛奶,那個解辣。” 洛星瀾看著苗雲悠溜走的背影,看著她因為跑得太快,在腦後瘋狂晃動的馬尾辮,輕輕吸了一下鼻子,笑了。 確實,挺辣的。 辣得她眼眶發酸,辣得她心裡發燙。 不過,她很喜歡。 喜歡一切苗雲悠帶來的一切酸甜苦辣。 甘之如飴。 【原餘額38670,減49(雙人麻辣燙+飲料),現餘額38621。欠款38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