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打的就是你,殺人兇手!


第20章 打的就是你,殺人兇手!   劉氏罵罵咧咧地從外面回來,一隻腳剛踏進老何家院子的門檻。   她心情不爽,正盤算著回去怎麼磋磨那幾個半死不活的拖油瓶。   一個清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站住。」   兩個字,沒有溫度,卻讓劉氏的脊背猛地一僵,渾身的血都像是涼了半截。   她霍然回頭,撞進一雙黑不見底的眼睛裡。   何福香。   那個傻丫頭,就那麼筆直地站在不遠處,像一口沒有迴音的深井,幽幽地盯著她。   劉氏的心臟重重地擂了一下鼓。   這死丫頭,該不會是聽見她剛才在路上編排她們的話了吧?   可轉念一想,她又給自己壯膽。   自己是長輩,還能怕一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傻子?   劉氏當即把腰一叉,擺出她在村裡罵街的架勢,嗓門也拔高了八度。   「你個死丫頭叫魂呢!大白天的不伺候你那快死的娘,跑出來作妖?」   何福香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劉氏,用一種近乎解剖的眼神,平靜地看著。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片純粹的、虛無的冷。   這種注視,讓劉氏準備好的一肚子髒話,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心底無端地發毛。   就在劉氏想再罵幾句給自己找回場子時,何福香動了。   沒有預兆。   前一瞬兩人之間還隔著幾步的距離,下一瞬,一道陰影便籠罩了劉氏的臉。   「啪!」   一聲爆響,乾脆利落。   劇痛從左臉炸開,震得劉氏耳中嗡鳴。   她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右臉又結結實實捱了一下。   「啪!啪!啪!啪!」   何福香面無表情,手掌快得幾乎看不到影子,左右開弓,每一巴掌都精準地落在劉氏臉上同一個位置。   力道被控制得極其精妙。   每一擊都讓劉氏痛徹骨髓,神經都在哀嚎抽搐,卻又不足以讓她當場昏厥過去。   劉氏徹底被打懵了。   她的世界天旋地轉,口腔裡迅速瀰漫開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她想尖叫,想撒潑,想還手。   可何福香的巴掌太快了,一掌接著一掌,密不透風,將她所有的聲音和動作都死死扼殺在了萌芽裡。   十幾記耳光落下,何福香收了手。   劉氏的臉頰已經高高腫起,呈現出一種恐怖的紫紅色,嘴角溢位的血絲染紅了下巴。   她像個斷了線的木偶,搖搖欲墜。   何福香看著她,心底那股翻湧的殺意,沒有絲毫平息。   不夠。   這點痛,怎麼夠?   這點痛,比得上母親被推下山坡,在生死之間掙扎的萬分之一嗎?   何福香抬腿。   那一腳,精準、沉重,正中劉氏的心窩。   「呃啊——!」   劉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子中央的泥地上,激起一片嗆人的塵土。   這一腳,比剛才所有耳光加起來都要狠。   劉氏蜷縮在地上,感覺胸骨都要裂開了,五臟六腑攪成一團,疼得她除了本能地抽搐和哀嚎,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哎喲……殺人了……殺人了啊……」   院子裡這駭人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屋裡的人。   最先傳出來的是何老太那尖酸刻薄的嗓門。   「哪個殺千刀的在院子裡嚎喪!還讓不讓人活了!」   話音未落,何老太就怒氣衝衝地從正屋裡跨了出來。   當她看清院子裡的情形時,後面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她的二兒媳,那個平時在村裡橫著走的劉氏,此刻正癱在地上,臉腫得像個豬頭,嘴角掛著血,像一灘爛泥。   而那個痴傻病剛好的孫女何福香,就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冷冷地俯視著地上的人。   「這……這是怎麼了?」   何老太被這場景嚇得後退一步,手指顫抖地指著何福香,又看看地上的劉氏,腦子一片空白。   地上的劉氏一看見何老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何老太的大腿。   「娘!娘啊!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傻丫這個小賤人瘋了!她要打死我啊!」   劉氏哭得撕心裂肺,言語間已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何老太一聽是何福香打的,那股被壓下去的火氣「噌」地就竄上了天靈蓋。   她一把推開劉氏,三兩步衝到何福香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死丫頭!你發什麼瘋!她是你二嬸!你個沒爹教的畜生,敢對長輩動手,反了天了你!」   何福香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吐出的話,字字如冰。   「打她?」   「我更想殺了她。」   一句話,讓整個院子的空氣都凝滯了。   這時,何家老二何全貴也從屋裡衝了出來,看見自己媳婦被打成那副慘狀,又聽到何福香這句誅心之言,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何福香,你瘋病又犯了不成!」   何全貴厲聲呵斥。   「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不管你二嬸做錯了什麼,你動手打人就是大不孝!立刻,馬上,給你二嬸跪下道歉!」   何家老三兩口子也探出頭來,滿臉震驚,眼神裡卻藏著一絲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劉氏有了婆婆和丈夫撐腰,膽氣又回來了,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躲在何老太身後,指著何福香哭訴。   「娘!相公!你們聽聽!她親口說的,她想殺了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呀,上來就下這種死手!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何福香看著這一家子醜陋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攪。   她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緩緩地,一個一個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她的目光所到之處,叫囂得最兇的何老太和何全貴,都不自覺地被那眼神裡的酷烈殺意所懾,後面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整個院子,一時間只剩下劉氏壓抑的、裝模作樣的抽泣聲。   就在這死寂之中,一個蒼老卻充滿威嚴的暴喝,如驚雷般炸響。   「都給老子閉嘴!」   是何老頭。   他拄著柺杖從正屋走出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柺杖篤篤地敲在青石板上,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雙深陷的眼睛裡,翻滾著壓抑的悲痛與怒火。   何老頭一開口,連何老太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還在地上哼唧的劉氏。   「哭什麼哭!身為長輩,被小輩打了,還有臉在地上打滾!我老何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劉氏被罵得一哆嗦,委屈地辯解:「爹,不是我……」   「你閉嘴!」   何老頭呵斥完,才將那雙銳利的視線,牢牢鎖定在何福香身上。   院子裡的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將是針對這個大逆不道孫女的雷霆之怒。   然而,何老頭只是緊緊地盯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探究和審視。   這個孫女,不一樣了。   半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   「香丫頭,你跟爺爺說。」   他頓了頓,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為什麼打你二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