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小花,挺直腰,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第52章 小花,挺直腰,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那聲怒罵刺耳,字字如針,扎得何小花心口一痛。   她剛挺起的腰桿瞬間垮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不……我不賣!花兒是我的命根子,你們別逼我!」   女人哀慼的哭求,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   「命根子能當飯吃?李秀芹我告訴你,今天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人伢子就在村東頭等著,十兩銀子!你這輩子見過這麼多錢嗎?有了這錢,你和那病秧子小子都能活!」   一個粗嘎的男聲蠻橫地響起,滿是不耐煩。   何小花渾身一抖,再也聽不下去,瘋了一樣衝向院門。   「叔」   她一把推開門,院內的景象讓她目眥欲裂。   她的娘親李氏被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推倒在地,蜷縮著護住懷裡一個更瘦小的男孩。   男孩正是她弟弟何小西,一雙大眼睛盛滿恐懼,小臉蠟黃。   院裡站著好幾個人。   大伯何滿善、四叔何滿良,還有剛在村口搶東西的三叔何滿倉夫婦。   剛才吼出那句狠話的,正是她最兇的四叔何滿良。   何滿善兄弟倆看見衝進來的何小花,先是一愣。   旁邊的何滿倉卻朝著她身後的背簍努了努嘴。   兩人順勢看去,瞧見了那露出的野雞毛和兔子耳朵,眼中頓時迸出貪婪的光。   「喲,花兒回來了?」   何滿良臉上的兇橫化為虛偽的笑。   「正好,省得我們去尋你。你娘這不爭氣的,我們給她尋了條活路,她還不樂意。」   「活路?」   何小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賣了我,就是活路?」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何滿倉搓著手,一臉語重心長。   「我們這是為你好!現在去個好人家,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這個窮家等死強?   你還能拿一筆錢救你娘和你弟弟,這是多大的孝心啊!」   地上的李氏掙扎著哭喊:「不……花兒別聽他們的……娘不要錢,娘只要你……」   「你給我閉嘴!」   何滿良惡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又轉向何小花,換上和善的嘴臉。   「花兒啊,你想想你弟弟,都五歲了,長得跟個猴兒似的,再這麼餓下去,還能活幾天?你忍心嗎?」   這一句,徹底擊潰了何小花的防線。   她看著蜷縮在母親懷裡,瘦得脫了形的弟弟,心如刀絞,眼淚決堤。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說得真好聽。」   何福香緩步走進院子,徑直走到李氏面前,彎腰將她和何小西一同扶起。   她拍去李氏身上的塵土,動作輕柔。   「一個敢拿菜刀進山拼命養家的女兒,在你們嘴裡,倒成了可以隨意發賣的累贅?」   何福香終於抬眼,目光冷冽地掃過何滿良兄弟。   何滿良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卻仗著輩分,梗著脖子嚷道:「你個傻瘋丫頭,這是我們老何家的家事,輪得到你插嘴?」   「家事?」   何福香像是聽到了笑話。   「去年冬天,小花她爹差十文錢吊命,小花跪在你們兩家門口,頭都磕破了,你們是怎麼說的?」   她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一字一句。   「『既然分家了,是死是活都跟我們沒關係了!』——這話,大伯你說的吧?」   「『你爹那病就是個無底洞,我們也沒錢!』——這話,四叔你說的吧?」   「『讓我們拿錢?行啊,讓小花來我家當牛做馬,給我兒子當個通房丫頭,我就考慮!』   ——這話,三叔你提的吧?」   三人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已有鄰居被吵鬧聲引來,在院外探頭探腦,指指點點。   這些話被當眾揭出來,比扇他們耳光還難受。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何滿倉氣急敗壞地指著她。   「我胡說?」   何福香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從容的氣勢,竟壓得三個大男人下意識後退。   「現在,小花能自己打獵了,你們就聞著腥味來了。一個要搶,一個更狠,   直接要賣了人,把這會下金蛋的雞整個端走。」   她聲音陡然提高,清脆響亮,確保院外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五兩銀子?這錢是給李嬸和小西治病買糧,還是給四叔你,拿去鎮上賭坊還債?」   這話戳中了何滿良的痛處,他頓時惱羞成怒,臉上青筋暴起,揚手就朝何福香的臉扇了過來。   何小花尖叫一聲:「不要!」   巴掌還未落下,就被一隻手半途截住。   李啟樂不知何時已擋在何福香身前,五指如鉤,死死扣住了何滿良的手腕。   「啊!疼疼疼……放手!放手!」   何滿良殺豬般地嚎叫起來,他的手腕在李啟樂掌中,發出骨頭錯位的「咯咯」聲。   何滿倉見狀,抄起牆角的扁擔就想上來幫忙。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對上了李啟樂轉過來的視線。   那眼神裡沒有情緒,看他,就像看一塊路邊的石頭,一隻待宰的牲畜。   何滿倉腦中轟然閃過村口那頭野豬倒地的畫面,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衝上天靈蓋,   腿肚子一軟,手裡的扁擔「哐當」掉在地上。   李啟樂鬆開手。   何滿良抱著變形的手腕,連滾帶爬地退到他哥身邊,滿眼都是驚恐。   「滾。」   何福香只吐出一個字。   三個男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逃出了院子。   院裡終於安靜下來。   李氏抱著一雙兒女,泣不成聲。   何小西從娘親懷裡探出小腦袋,怯生生地看著何福香,又看看她身後那個高大的男人,   大眼睛裡除了害怕,還有一絲好奇和崇拜。   「福香姐……」何小花擦乾眼淚,哽咽著,不知該說什麼。   「哭什麼。」   何福香走到她面前,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   「我說過,以後誰敢欺負你,就用你手裡的刀說話。」   她從何小花的背簍裡,拎出那隻她親手打到的野雞,又拿了只兔子,塞進李氏懷裡。   「嬸子,這是小花孝敬你的。把門關好,晚上給小西燉雞湯,補補身子。」   她又看向那頭巨大的野豬和袍子。   「剩下的這些,我們明天一早去鎮上賣掉。換了錢,先給嬸子抓藥,再買些糧食回來。」   「小花,明天卯時,村口等我。」   說完,她朝李啟樂偏了偏頭,兩人轉身離開。   何小花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看懷裡的野雞和兔子,一股熱流湧上心頭。   她用力點頭,扶著娘親,關上了院門。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為她撐腰。   這是第一次,她感覺自己不是孤立無援。   腰,彷彿也能挺得更直一些了。   ……   夜幕降臨。   何小花家那間四處漏風的茅草屋裡,破天荒地飄出了濃鬱的肉香。   一口破鍋架在火上,正「咕嘟」地燉著湯,濃鬱的肉香第一次將這間茅屋填滿。   金黃的雞油在奶白的湯麵上打著旋兒,鍋邊還貼著幾個焦黃的雜麵饃饃,也被蒸汽燻得鬆軟。   李氏坐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著她滿是淚痕的臉,可這次,嘴角卻微微翹著。   何小花在案板上,把兔肉細細切成小塊,用鹽醃好,準備明天帶給福香姐。   弟弟何小西則搬了個小板凳,乖乖坐在鍋邊,小鼻子一個勁地聳動,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終於,雞湯燉好了。   何小花給娘和弟弟一人盛了一大碗,湯色奶白,肉香撲鼻。   她先撕下一個大雞腿,放進何小西的破碗裡。   「小西,吃吧。」   何小西看著碗裡比他拳頭還大的雞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嚥了咽口水,怯怯地抬頭看了一眼姐姐。   「姐……我……可以吃嗎?」   「吃吧,這是姐姐打來的,就是給小西吃的。」   何小花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溫柔。   何小西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雞腿,先伸出舌尖輕輕一舔,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再也忍不住,張開小嘴,狠狠咬了一口。   肉,又香又爛。   是他長這麼大,從沒嘗過的美味。   小男孩吃得滿嘴是油,一邊呼著熱氣,一邊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姐……真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說著,又喝了一大口湯,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停下。   一碗雞湯,一個饃饃下肚,何小西的小肚子第一次被撐得滾圓。   他靠在姐姐懷裡,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姐,你真厲害。」他仰著小臉,滿眼都是崇拜,「那個福香姐姐,還有那個大個子哥哥,都好厲害。」   他握緊小拳頭,認真地說:「我長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樣,打好多好多的肉,保護娘,不讓壞人欺負我們!」   何小花抱著溫熱的弟弟,聽著他稚嫩的宣言,心中某個地方,悄然變得堅硬起來。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彷彿已經看到了明天鎮上的光景。   她攥緊了手。   明天,會是一個新的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