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水蛟幫七
第124章 水蛟幫七
安排完遷移大事，季達又想到眼下已是寒冬，水蛟幫眾人倉促遷徙，過冬物資定然匱乏。他見張秋仰欲言又止，面露難色，便瞭然於心，轉向杜衡補充道：「杜衡，遷移的同時，立刻從山谷、共濟會庫房調撥一批過冬急需的物資——木材、茅草、磚石、土坯、被褥、糧食、鹽巴、鐵鍋等，先行運至此處，搭建臨時窩棚，務必讓先到的鄉親有遮風避寒之所，有果腹之食！」
接著，他又對許柳忠鄭重交代：「柳忠，人是你引薦來的，安置事宜，你需多費心。我讓秦勇與你緊密配合，秦勇負責組織人手，協助搭建臨時住所，維持秩序；你負責統籌管理，等級物資、人口，規劃村落。要讓大家感覺是到了新家，而不是難民營。」
許柳忠知道這件事目前只能自己來做，肅然應道：「大人放心，柳忠定當竭盡全力，與秦勇兄通力合作，妥善安置鄉親！」
待處理完水蛟幫的鄉親、漁民，季達語氣緩和下來，詢問道：「三位當家，對於安置事宜，可還有什麼難處或想法？但說無妨，季某盡力解決。」
張秋仰三人相互看了看，沉吟片刻，吞吞吐吐的提出了幾點顧慮：一是目前仍在捕魚季節，部分青壯還需在海上勞作，賺取最後一批過冬的食糧，不好直接空手來吃郯城的白食。能否分批遷移，讓老弱婦孺先來？二是鄉親們世代漁民，對耕種土地頗為生疏，恐難以為繼。三是大家終究離不開大海，希望日後還能有機會下海謀生。
季達聽罷，心下瞭然，笑了笑解答：「分批遷移，理所應當。秦勇，儘快先多準備茅屋，妥善安置先到的老弱。至於耕種，無需擔憂，山谷內有精通農事的『博士』，會定期前來指導大家開荒種植新式作物，保準比打漁穩妥！」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東方，語氣堅定：「至於大海……我知道，那是鄉親們的根，我季明遠在此承諾，絕不會讓大家永遠困守陸地！待時機成熟，我必向東海縣、海頭鎮方向發展，為大家爭下一個安穩的、屬於我們自己的出海口！而且我保證這個時間不會太久！」
這番話擲地有聲，徹底打消了張秋仰三人的疑慮，心中激動不已，連連拜謝。
最後，季達看向三位當家人，微笑問道：「三位當家自身，可有何打算？」
張秋仰、鄒六郎、張孔氏互相看了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支吾著說「全憑東家安排」。
季達瞭然一笑，心中已有定計：「既如此，我便僭越了。眼下鄉親們初來乍到，人心惶惶，最需要主心骨。你們三人在大傢伙心中威望素著，目前不宜遠離。此地，我意命名為『望海集』，寄託我等東望大海之志！張先生，孔夫人，你二人便為這望海集的負責人，總攬一應民政，安定人心，組織生產，許柳忠會配合你們熟悉郯城的規章制度。」
他又看向鄒六郎：「鄒二當家勇力過人，熟悉水性，便由你負責統領海船隊以及所有海上事宜。負責在海上組織生產，保障船隊安全。」接著對秦勇道：「秦勇，我記得過山風中有名隊長也是海邊長大的，可派給鄒二當家做副手，主要負責岸海銜接，確保出海人員能平安歸來。」
眾人皆無異議，領命應下。一套簡潔高效的安置與管理架構，就此確立。
諸事安排妥當，季達留下許柳忠、秦勇等人具體操辦，自己則帶著二狗幾人返回山谷。騎在馬上，他心中思緒翻湧。此次水蛟幫事件，暴露了情報偵察的短板。若有高倍望遠鏡，何至於讓人摸到眼皮底下兩月才發覺？而且既然要往海上發展，那麼研製望遠鏡，刻不容緩！同時，獲取出海口的計劃，也必須提上日程了，東海縣，將是下一個目標。
回到山谷，季達片刻未歇，徑直扎進了核心工坊區。他召來公孫大娘和李泰，開門見山：「二位，眼下有一緊要物件，需琉璃相助。」他詳細描述瞭望遠鏡的原理——需要純淨、透明、無氣泡的琉璃來磨製透鏡。
公孫大娘和李泰聽聞此物能「望遠」，皆感驚奇。但對於製作純淨琉璃，卻面露難色。此時琉璃製法多為秘傳，且雜質多，色澤渾濁。
季達雖非專業，但前世常識讓他知曉大致原理。他沉吟道：「可嘗試以石英砂為主料，加入天然純鹼（碳酸鈉）為助熔劑，再加入石灰石（碳酸鈣）為穩定劑。關鍵在於爐溫須極高，且熔煉過程中需反覆攪拌，盡力排除氣泡，使原料充分融合。」
接下來的三天，工坊內爐火不熄，熱浪灼人。季達與李泰、公孫大娘及幾位大匠反覆試驗配料比例、控制爐溫、改進攪拌方式。失敗了一次又一次，得到的不是顏色古怪的塊狀物，就是充滿氣泡、裂紋的廢品。眾人不眠不休，臉上沾滿菸灰，眼中布滿血絲。
終於，在第三日傍晚，一爐琉璃漿出爐冷卻後，敲開外層坩堝，得到了一塊巴掌大小、雖略帶淺綠雜質、內部卻相對均勻、透明度大為提高的琉璃坯！雖遠未達到「純淨」標準，但已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輪廓！
「成了！第一步成了！」李泰捧著這塊粗糙的琉璃，激動得聲音發顫。公孫大娘也長舒一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有了這個開端，後續的提純、拋光、磨製便有了希望。
然而，就在季達為技術突破稍感振奮之際，石頭匆匆送來一封急信。信是高昂寫來的，語氣凝重：大丞相高歡再度於鄴城集結大軍，似有重大軍事行動，他所屬部曲已接到命令，不日即將開拔前往匯合！
季達捏著信紙，愣在當場。時值隆冬，天寒地凍，並非用兵之時。高歡為何選在此時大動幹戈？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因安置水蛟幫和琉璃突破而略有暖意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