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搶地盤2．0版三
第127章 搶地盤2．0版三
部署完東海縣方略，季達手指移向那個代表著麻煩的「海頭鎮」拓跋軍堡。
「至於此處，更為棘手。其乃軍方背景，強攻損失太大，且易引來州郡乃至鄴城關注。」季達眼中寒光一閃，「第一，輿論先行。張老五，讓你手下那些說書先生、遊方藝人，還有往來各地的車隊夥計，把嘴巴都給我動起來！將拓跋部在海頭鎮如何欺壓漢民、強徵暴斂、劫掠商旅、甚至暗中與南梁或有勾結的訊息，添油加醋，編成故事，在沂州、在膠州、在一切能傳到鄴城的地方散播！要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人人親眼所見！重點突出其『殘暴不仁、恐有異心』！」
張老五嘿嘿一笑：「東家，這個俺們在行！保管說得那拓跋家的名聲臭過茅坑！」
「第二，借刀殺人。」季達沉吟道，「杜先生，你文筆好，將收集到的拓跋部罪證，匿名整理成文，設法透過秘密渠道，呈送給鄴城中與拓跋家有舊怨的政敵，或是御史臺的官員。不必求其立刻發作，只需種下懷疑的種子。有時候，敵人的敵人，就是最好的幫手。」
杜衡躬身：「學生即刻去辦，定讓此文寫得言之有物，觸目驚心。」
「第三，情報至上。車馬行加大對此地的偵查力度，摸清其兵力部署、糧草囤積點、換防規律、將領性情、乃至內部矛盾。所有細節，匯總至秦勇處，以備不時之需。」
「最後，」季達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若以上手段皆無效，朝廷依舊裝聾作啞，放任此獠獠…那便怪不得我們行俠仗義了！屆時，便可偽裝成『南梁精銳』或『積年復仇海寇』，趁其不備，夜襲軍堡！能燒則燒，能殺則殺，救出被擄百姓，劫掠其糧草軍械！做完之後，迅速遠遁，不留痕跡！這黑鍋，讓南梁和海寇去背！」
此計可謂膽大包天，卻又極具操作性。眾人聞言，先是愕然，隨即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這很符合東家一貫「既佔實惠又得名聲」的行事風格。
「整個計劃，即刻開始執行！諸君各司其職，全力推進！我希望，最遲到明年二三月，春耕之前，東海縣能傳來捷報！屆時，我等於東海之濱，便算是真正有了進可攻、退可守的一席之地！」季達最終定下調子，揮手之間，已有逐鹿之氣度。
「是！謹遵東家號令！」眾人轟然應諾，鬥志昂揚，紛紛領命而去。
大計已定，眾人領命而去，分頭準備。堂內只剩下季達一人，炭火噼啪作響。他望著地圖，長長舒了一口氣，眉宇間卻掠過一絲深深的疲憊與感慨。
「唉，名門望族起事，振臂一呼，舊部雲集，姻親相援，錢糧兵馬頃刻可得。似我這等白身起家，每得一縣一地，皆需如此殫精竭慮，如履薄冰，一點一滴地算計、積累…真是難啊！」他低聲自語，甚至有些異想天開地琢磨起來，「若是能搞出幾千條後裝線膛槍，再配上幾門重炮…管他什麼世家門閥、精兵猛將，一路橫推過去，不服就幹，哪用這般費神…可惜，暫時也只能想想罷了。」
這時，一雙柔軟溫熱的小手輕輕按上了他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揉按起來。鼻尖縈繞起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
季達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張麗華。
這位被他從鬼門關救回、又悉心調教了許久的少女，如今出落得越發溫婉動人。她總是這般安靜，像一隻依人小鳥，將季達視為全部的天。季達曾多次鼓勵她，讓她去找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做，無論是開個小鋪子研究些胭脂水粉，或是像芸娘那樣學著打理些事務，甚至如果她對醫藥感興趣，他也可以請人來教。
然而每次提及，張麗華都會瞬間臉色煞白，眼中噙滿驚恐的淚水，死死抱住他的腿，彷彿要被拋棄的小獸，嗚咽著哀求：「主人…是不是阿奴做錯了什麼？您別趕我走…阿奴什麼都不要，只想伺候主人…求您別不要我…」
幾次下來，季達也明白了，那段慘痛的經歷給她造成的心理創傷極深，安全感極度匱乏，再加上古人的思維模式，將她強行推出去獨立，反而可能適得其反。他心中暗嘆，也只能由著她，想著日後慢慢引導。此刻，感受著她指尖的溫柔與小心翼翼，季達心中那點因世事艱難而產生的煩躁，也漸漸被撫平了些。
就在這片刻溫馨靜謐之時，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蠻橫的聲音如同石子般砸入室內：
「喂！阿達哥哥！時辰到了！該練功了！別磨磨蹭蹭的！」
只見司徒翠花雙手叉腰，站在廳門口，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襯得她嬌小玲瓏卻又活力十足，臉上掛著「我老大天老二」的囂張表情，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眼前的「溫情時刻」。
張麗華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縮回手，低下頭，不敢看翠花，更不敢有絲毫怨懟之色，只是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季達頓時垮下臉來，發出一聲長長的、生無可戀的哀嘆：「啊——又來了——」
翠花訓練起來簡直六親不認，花樣百出，且極其享受「虐」他的過程。偏偏她還理直氣壯：「阿達哥哥你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人！沒一副好身板怎麼行？萬一被人摸到近前，難道指望我用可愛殺死敵人嗎？」
無奈之下，季達只得認命地站起身，活動著手腳，做熱身狀，一臉悲壯地朝著廳外走去，彷彿不是去鍛鍊，而是去赴刑場。
可憐的張麗華只敢抬起眼簾，用那雙水汪汪的、充滿幽怨和一絲擔憂的眸子，飛快地瞥了一眼翠花又看看季達的背影，旋即又飛快地低下頭，活像一隻被猛虎嚇壞了的小白兔，半句話也不敢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