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半島經略方略
第129章 半島經略方略
看著季達畫的那個圈，吳謹被震的目瞪口呆。
季達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吳先生，身逢亂世，豺狼當道，我等豈能只顧自家門前雪？放眼大魏，多少鮮卑貴族、貪官汙吏治下，百姓苦久矣！海寇、苛政、豪強…哪一樣不是敲骨吸髓？我等既有能力，自當設法解救黎民於倒懸。」
吳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他自那日後，曾多次來往山谷，見識了潛龍谷的底蘊和季達的格局，已不是當初那個被一面黑色骷髏旗就嚇的不知所措的書生了。他知道，雛鷹終有翱翔天際的一天，這是一條充滿風險卻也可能一覽眾山的道路。
季達繼續道：「先生心思細密，見微知著，杜先生掌控共濟會，老五叔掌車馬行，情報網路遍佈各地。即日起，老五叔麾下所有關於膠東半島各州、郡、縣的情報——官吏檔案、兵力部署、糧倉位置、道路水文、豪強勢力、民情輿情，共濟會的一應資料…一切資訊，皆匯總至你處！」
他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由你牽頭，組織人手，仔細分析！我要知道：哪些城池可傳檄而定？哪些官員可暗中招降？哪些堡壘是硬骨頭，需重點謀劃或強攻？何處可為我軍登陸、進軍之要隘？總之，我要一份初步的《半島經略方略》！有任何事可隨時報我！」
這擔子極重，無異於未來的總參謀部雛形。吳謹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熱血湧上心頭！這不正是他昔日對著簡陋地圖空自遐想，卻無力實現的抱負嗎？他激動得臉色潮紅，躬身應道：「謹遵主公之命！謹，定竭盡所能，不負所託！」
杜衡、張老五也肅然領命，表示會全力配合。
送走鬥志昂揚三人，季達心中亦是波瀾湧動。杜衡的資料分析給了他更大的底氣，而對歷史的先知讓他知道，這北方亂局，正是他這等「潛龍」騰躍的最佳時機！
這日，季達又踱步到了軍工坊區域。一邊是琉璃工坊，工匠們仍在為消除氣泡、提升透明度而努力。另一邊，則是戒備更加森嚴的火炮製場。
十二門閃爍著冷冽寒光的青銅火炮一字排開，炮身粗壯，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旁邊木箱裡，堆放著黃澄澄的球形實心彈和少量試驗用的開花彈，數量已近千發。
李槊見季達到來，上前匯報進展。季達撫摸著冰冷的炮身，思緒卻飄到了海上。他忽然問道：「李師傅，你說這海船與江河裡的船，造法可有不同？」
李槊聞言，略一思索便答道：「回東家，差異不小。江河之船，首重吃水淺、轉向靈，以避淺灘礁石，抗風浪要求稍次。而海船嘛，」他語氣凝重起來，「首要便是穩！需船體更寬更深，以壓住風浪；桅杆更高更堅，以借風力；船板接縫處需極其考究，並多以桐油、麻絲填塞，以防海水腐蝕和滲漏。且海中航行，辨識方向至關重要，需有經驗豐富之舟師觀星辨位。總之，海船之造，更費木料，工法更繁，造價亦遠非河船可比。」
季達聽完，一邊走，一邊若有所思，回到山谷自己的書房，新式火爐一下驅走了身體的寒冷。
季達的目光一直在面前的地圖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心中反覆推演著解決海頭鎮這個釘子的方案。
「借南梁之名？不妥……」他暗自搖頭，「眼下高歡正準備西徵，若此時南梁『無故』襲擊東魏軍鎮，無論成敗，都可能立刻引爆大戰。郯城、平陽地處前沿，必然首當其衝，屆時烽煙四起，這點家底想繼續『猥瑣發育』就難了，太多隱藏的東西容易暴露。」
「那麼…海盜？」他的目光飄向朝鮮半島方向，「老五叔說新羅國…十分仰慕南朝大梁文化，頻頻遣使赴梁求取佛經、典籍，與北朝關係淡漠。若有一支『兇悍的新羅海寇』，路過膠東沿海，被鮮卑貴族控制的還海鎮所盤剝，一怒之下將幾個鮮卑貴族把持的、名聲本就狼藉的軍鎮幹掉，似乎…更......合情合理？」想到這裡，季達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這個黑鍋，讓遙遠的新羅人去背，再合適不過。既能拔除毒瘤，又能將東魏朝廷的注意力引向外部，甚至可能促成東魏與新羅交惡，可謂一石數鳥。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通報，趙東海奉命前來。他本是今日要出谷，前往預定接應點協調漁民遷移的，被二狗急衝衝的叫了過來。
「東海，坐。」季達示意他不必多禮，直接問道：「你對海船瞭解多少？尋常能跑遠海的大船，尺寸、載重如何？」
趙東海雖有些意外，還是認真答道：「回東家，俺們往日用的多是近海漁船也就一兩丈長，大些的能跑遠海的，長約七八丈，寬近兩丈。若是貨船，擠一擠能裝百多號人連同貨物，估摸著載重能有千來料（一料約一石，約合今60公斤，故千料約合六十餘噸）。若是專司海戰的船，尺寸差不多，但為了追求速度，船體會造得更輕巧些，載人也就五六十，載重更少些。」
季達默默換算著，心中對這個時代的海運能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他追問：「若要弄到幾艘最大的海船，你可知道門路？」
趙東海被問住了，撓頭道：「這個…俺不清楚。俺們往日都是小打小鬧。或許…張大當家或鄒六哥他們，早年跑海時聽說過些門路？俺見了他們，可以幫東家問問。」
季達點點頭，讓他先去忙遷移之事，打探海船的訊息可稍後進行。趙東海領命離去。
他剛走沒多久，杜衡和張老五便聯袂而來，臉上都帶著幾分古怪而又興奮的神情。
「東家，東海縣有最新訊息！」杜衡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我們按您的吩咐，仔細梳理了東海縣的情況，結果…結果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