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最早的追星族
第157章 最早的追星族
只見陳楚、陳越、陳吳三人脫下外袍，小心翼翼地將衣服平鋪在地上，然後竟用指甲摳開內襯的縫線，從裡面取出了幾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細棉布。他們將布片在桌上一一展開，上面用細密的墨線繪製著複雜的圖案——正是他們嘔心瀝血繪製的新式海船結構詳圖！其中一些設計，顯然融入了他們在新羅學到的最新技藝。
圖紙現世，季達心中狂喜，但他強忍住立刻撲上去細看的衝動，反而搶先一步拾起地上的衣服，親手為三位老人披上，語氣帶著責備和關切：「哎呀！三位老師傅這是做什麼！天寒地凍的，趕緊穿上！千萬別著了涼！這圖紙再珍貴，也比不上諸位的身子骨重要！船的事，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說，不急在這一時！」
他這番舉動，完全出乎陳楚等人的意料。他們本以為獻上圖紙是投誠之禮，對方必會急不可耐地檢視。沒想到季達首先關心的竟是他們的身體！這種發自內心的尊重和愛護，讓這三個飽經滄桑、看慣世態炎涼的老匠人，瞬間老淚縱橫。就連旁邊看著的陳巢、陳桐、陳徐三人，也感動得熱淚盈眶，心中已然將季達視作了值得效死的明主。
下山前往船塢的路上，季達親自為陳家幾人介紹目前的基地情況。雖然現有的船塢還在建設中，但規劃已頗具規模，選址、佈局都考慮了未來大型船隻的建造和維修，在此時代已屬先進。陳楚等人是行家，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門道，不禁嘖嘖稱奇，恨不得立刻投入工作。
然而季達卻不同意，非要盡地主之誼。他拉著陳家六人，以及船塢現有的幾位老師傅，一起到了東海縣城最好的「季記」酒樓，設宴接風洗塵。席間，季達不談具體事務，只談風土人情，展望未來，氣氛融洽。
直到酒足飯飽，回到船塢議事廳，季達才鄭重地攤開陳楚獻上的圖紙，與郭巖、鄒六郎及諸位匠人一起研討。季達指著圖紙上船舷兩側的位置，提出了加裝炮窗的設想，並解釋了火炮的威力與作戰方式。陳家幾人初時聽得雲裡霧裡，不明「炮」為何物。季達便決定，百聞不如一見，明日出海，實地演示！
次日，天氣晴好。季達帶著陳家六人，以及郭巖、鄒六郎，登上一艘已改裝完畢、配備了四門「巨靈神」火炮的戰船，駛向遠離海岸的深水區。
到達預定海域後，郭巖下令準備。炮手們熟練地裝填彈藥，調整射角。隨著鄒六郎一聲令下，「轟！轟！轟！」震耳欲聾的炮聲接連響起，炮口噴出長長的火焰和濃煙，沉重的實心鐵彈呼嘯著飛出，狠狠砸在數裡外預設的漂浮靶船上，木屑紛飛，靶船瞬間被撕裂！緊接著，又試射了開花彈，凌空爆炸的彈片如雨點般覆蓋海面，威力驚人！
從未見過如此恐怖武器的陳家六人，被這毀天滅地的景象嚇得面無人色，呆若木雞。他們終於明白了「炮」是什麼，也瞬間理解了為何要在船上預留堅固的炮位和特殊的開口。
演示結束，海面恢復平靜，只剩下硝煙味和海風。季達站在船頭，轉身面對驚魂未定的陳楚等人，神色肅穆，鄭重承諾道：「陳師傅，諸位！今日讓你們見識此等利器，並非炫耀武力。而是要告訴你們，我季明遠有此決心，亦有此能力！終有一日，我必以此雷霆之勢，掃平東海龍幫，踏平龍島，為你們陳家，也為無數被其殘害的冤魂，報仇雪恨！」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在陳楚等人的心坎上。積壓了十多年的血海深仇和屈辱，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陳楚老淚縱橫，帶著子侄輩，對著季達深深拜了下去，哽咽道：「主公！我陳家…願效死力！」
把以前看在眼裡的王敬眼睛都冒光了，心道「主公，這真是......」
一旁的董平和南木二人全程對季達的表現目瞪口呆，想起了山谷裡一句流傳很久的馬屁「屬下對主公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
船塢旁的議事廳內，炭火燒得正旺，卻遠不及眾人研討圖紙時的熱烈氣氛。季達將公孫大娘、李泰、李槊這幾位各專業的技術大匠也召集了過來，與陳楚為首的造船匠人們齊聚一堂，共同研究新船的改造與設計方案。
李泰率先從力學角度切入，他拿著炭筆，在鋪開的大幅桑皮紙上勾勒著力線分佈圖，分析著不同船型在不同風浪下的受力情況，指出現有船體結構的薄弱之處以及加固方案。他的助手在一旁，已經開始用軟木和膠水製作簡易的船體模型。
李槊和公孫大娘則專注於材料。李槊仔細檢查著船上的木材樣本，與陳楚等人探討不同木料的特性、硬度、耐腐蝕性以及最佳的拼接工藝。公孫大娘更關心金屬部件的鍛造，她提出用最新改進的「百鍊鋼」法打造更堅韌、耐鏽蝕的船釘、鉸鏈和舵軸，替代傳統的鐵釘和易生鏽的銅件，並討論了在關鍵部位包裹薄鐵皮以增強防護的可能性。
陳楚等匠人則結合他們數十年的實踐經驗，對李泰等人的理論進行驗證和補充，指出哪些想法在現有工藝下可行，哪些需要變通，討論異常激烈。他們帶來的新羅造船技術，如更科學的船肋分佈、更高效的帆裝設計，也讓李泰等人受益匪淺。
季達則帶著董平、南木兩個「秘書」，坐在一旁，看似悠閒地喝著茶，實則耳朵豎得老高，不時插上一兩句話。他憑藉前世零碎的航海知識和大膽的想像，提出了幾個關鍵概念：
「諸位，可否在船底內部，用隔板分成數個互不相通的獨立艙室？即便某一處被撞破進水，其他艙室仍能提供浮力，船隻不至於沉沒？此乃『水密隔艙』之念。」
「還有，可否在船艙底部暗置一沉重圓盤，使其能隨船體搖晃而反向轉動，以抵消風浪帶來的傾覆之力？或許可稱『減搖陀』？」
「至於風帆，若單一巨帆操控不易，是否採用三桅甚至四桅，配以不同尺寸的帆面，能不能更加適應多變的風向，提高航速與靈活性？」
他還大致描述了記憶中「鄭和寶船」的宏偉輪廓和多桅帆裝，雖細節模糊，但那「如山巨艦、帆若垂雲」的景象，足以讓在座所有匠人心馳神遙，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