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發育路上的第.塊絆腳石
第16章 發育路上的第.塊絆腳石
「胡煒現在何處?有何動向?」季達問道。
「住在城東驛館,包下了一整個跨院。每日裡都有本地鄉紳官員前去拜會。他本人深居簡出,但其手下時常出入…季府,王氏和季榮也常去驛館拜會。」萬福補充道,「王氏和季榮近日頻繁往返府邸與驛館之間,氣焰極盛,城中已有傳言,說…說季家攀上高枝,要飛黃騰達了。」
季達沉吟片刻,問道:「我們的人,能接觸到驛館內部嗎?」
萬福面露難色:「驛館看守甚嚴,皆是胡煒自帶護衛。不過…車馬行偶爾會承接一些往驛館送柴送菜的活兒,或許…能找到機會。」
「不必冒險接觸。」季達擺擺手,「讓夥計們照常幹活,多看多聽,記下每日進出驛館的都有哪些人、車輛來往頻率、護衛換班規律等瑣碎資訊即可。尤其是注意胡煒手下那些活躍的護衛頭目,把他們常去的地方、愛好、性格都摸清楚。」
「是!東家放心,這個我們在行!」萬福連忙應下。
「店裡和車馬行情況如何?」
「託東家的福,生意都好得很!」說到這個,萬福臉上有了光彩,「湯餅店生意火爆,車馬行生意也不錯。車馬行借著送貨的機會,跟城裡各家商鋪、甚至縣衙都有些往來,訊息靈通得很。夥計們都是精心挑選過的,嘴巴嚴,也機靈。就是…近日那胡煒的手下,曾來車馬行想要強行低價徵用騾馬,被我們以『已有合約在身』為由,塞了些銀子勉強搪塞過去了,只怕他們不會死心。」
「嗯,做得對。破財消災,暫時隱忍。」季達讚許道,「銀子不夠就去芸嬸支取。安全第一。」
這時,孫把頭插話道:「東家,咱們帶來的東西…」
季達點頭:「卸車,存入後院密室。小心些,切勿讓人看見。」他這次回來,不僅帶了金銀,更帶來了一些「防身利器」和來自沂州基地的少量精良裝備,以備不時之需。
吩咐完畢,季達讓萬福和孫把頭先去忙,自己則獨自一人,從車馬行後門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他需要親自去看一看,感受一下這座縣城的變化,尤其是…季家附近的氛圍。
他像一抹幽靈,穿梭在郯城的大街小巷。憑藉過人的記憶力和敏銳的觀察力,他很快將城中佈局與記憶一一對應,並注意到了許多新的細節:某些商鋪換了東家,街角多了些陌生的攤販(可能是眼線),以及…季家府邸周圍,似乎多了一些看似閒逛、實則目光銳利、身形矯健的陌生面孔。顯然是胡煒派出的護衛暗哨。
季達遠遠望著那棟熟悉又厭惡的高門大院,眼神冷漠。他能想像到楊姨娘和季婉在那裡面臨的屈辱和艱難。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街口傳來一陣喧譁。只見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在一群鮮衣怒馬、神色倨傲的護衛簇擁下,疾馳而來,毫不避讓行人,引得一陣雞飛狗跳、怨聲載道。
馬車徑直停在了季府門口。車簾掀開,先下來的竟是王氏!她今日打扮得格外光鮮,滿面春風,眉宇間帶著掩不住的得意和諂媚。她下車後,並未立刻進府,而是轉身,恭敬地伸手欲攙扶車內之人。
一隻穿著官靴的腳邁了出來。緊接著,一個身著緋色官袍、體型微胖、面色白淨、眼神卻帶著幾分陰鷙的中年官員,在王氏的攙扶下下了車。
他站在季府門前,隨意地掃視了一圈周圍,那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彷彿在看一群螻蟻。王氏在一旁賠著笑,低聲說著什麼。胡煒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笑容,隨即在王氏的引導和護衛的簇擁下,昂然邁步進入了季府。
周圍有百姓低聲議論,指指點點,眼中既有敬畏,也有不滿和恐懼。
季達隱藏在人群角落,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將王氏的諂媚、胡煒的傲慢、以及周圍護衛的囂張盡收眼底。
「呵,好大的官威。」季達心中冷笑,眼神卻越發銳利如刀,「一個郎中,不在鄴城待著,跑到這郯城小縣來耀武揚威…。
他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融入人流,悄無聲息地返回車馬行。
回到車馬行後院,孫把頭和萬福已經等候在此。
「東家,您看到了?」萬福問道。
季達點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既看到了狐狸,也看到了豺狼。」
他走到窗前,緩緩道:「情況比我預想的稍複雜些,但也更清晰了。胡煒…一個尚書省郎中,確實是塊硬骨頭。」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萬福和孫把頭:「從現在起,我要知道胡煒在郯城的一舉一動,他見了誰,說了什麼,想要什麼。特別是,他和本地哪些人接觸頻繁,又有哪些矛盾。」
「王氏和季昀那邊,繼續監視,但要更小心。暫時不要接觸楊姨娘和婉兒,以免打草驚蛇,給她們帶來危險。」
「車馬行和店鋪照常營業,提高警惕。孫把頭,挑選幾個絕對可靠、身手好的夥計,隨時待命。」
「我們需要更多關於胡煒此人的背景資料,他在鄴城的政敵、喜好、弱點…想辦法透過往來客商,打聽訊息,不行就派人去鄴城打探。」
季達走到案前,鋪開紙筆,開始快速書寫。他需要將情況儘快匯總,並附上自己的初步判斷和計劃,透過秘密渠道,送往沂州,呈報給王元邕老大人。胡煒的官職和行為,已經超出了普通的地方糾紛,需要更高層面的關注和可能的幹預。
寫完密信,用蠟封好,交給孫把頭以最高優先順序送出後,季達才長長籲了一口氣。
他再次走到窗邊,夜色漸漸籠罩了郯城,零星燈火次第亮起,卻驅不散那沉沉的暮靄。
季家府邸的方向,隱約有絲竹聲和喧譁聲傳來,想必是在設宴款待那位「貴客」吧。
季達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盛宴吧,狂歡吧。只是多了一個精英怪而已」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隱於暗處,寒芒微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