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季達的報復一
第177章 季達的報復一
送親的宴席散後，喧囂褪去，季達獨自坐在書房內，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白日裡高洋那肆無忌憚的目光、輕佻無禮的言語，如同跗骨之蛆，反覆啃噬著他的理智。他季明遠雖講究猥瑣發育，卻絕非忍氣吞聲之輩！此獠不除，難消心頭之恨，更恐日後成為大患！
「王敬！」他沉聲喚道。
王敬應聲而入，神色肅穆：「主公。」
「高洋此行，帶了多少人馬？李家、馮家以及其他賓客，護衛幾何？」季達直接問道。
王敬顯然早有準備，立刻回稟：「回主公，已查明。太原公高洋自帶精銳甲士兩千，皆是渤海王府悍卒。嶽丈李希宗大人有家族護衛兩百，沂州刺史李崇文有州兵五百隨行。其餘前來觀禮的各地士族、官員，所帶護衛合計約千餘人。總計可能超過四千人，皆是能戰之兵。」
季達眉頭微皺：「四千多人…若在郯城地界動手，動靜太大，極易暴露我方虛實。」
「主公所慮極是。」王敬點頭，「然，若任其安然返回鄴城，恐其日後更加肆無忌憚，以高洋這肆無忌憚對主公的態度，恐怕......。」
季達點點頭「卻是如此...不過...」似想到什麼，又道「海頭鎮之事，東海龍幫這口黑鍋背得結實，朝廷正命四州水軍剿匪。此時若有『龍幫殘匪』膽大包天，於濟州境內伏擊太原公車隊，意圖報復朝廷，豈不是…合情合理？」
王敬眼中寒光一閃，興奮叫道：「不錯！正是此理！秦勇、張老五他們此前清剿龍幫探子，想必『收穫』了不少屍首、信物吧？」隨即又肯定的道：「之前孫步橋是說過有繳獲！龍幫匪徒屍首、服飾、兵刃、乃至部分頭目身份令牌，皆已妥善保管。」王敬眼中露出心領神會的光芒。
「很好！」季達拍案而起，「傳令孫步橋、秦小虎，即刻秘密調兵！命平陽出兵一千，郯城出兵一千五百，再帶上『過山風』中五百最精銳者，帶上東海龍幫的屍首，換上東海龍幫的衣物，在著部分人使用龍幫兵刃！牛大力、孫三郎不是一直已經將曹、吳二人趕回海上了麼？讓他們分出部分人手，配合此次行動，務求逼真！記住，不準使用火炮、雷公彈！可以用之前淘汰下來的火油罐，谷裡改良過的『猛火油』版的火油罐燒得旺，看得嚇人！」
「屬下明白！」王敬領命，匆匆而去。
三日後，郯城東門外十裡長亭。季達、馮琰、王元邕等人為高洋、李希宗、李崇文一行餞行。場面話說過，大隊人馬浩浩蕩蕩，旌旗招展，向北迤邐而去。高洋端坐馬上，志得意滿，臨走前還特意回頭，對著送行隊伍中的季達道「回去定將季明府手段告於父王和哥哥，想來到時候給姐夫一個御廚的官銜還是很容易的，到時咱們在好好團聚。」隨即放下車簾，揚長而去。季達面沉如水，拱手相送，心中冷笑：「看你能得意幾時！」
待車隊遠去，季達正欲回城，一名做尋常衙役打扮的漢子快步上前，低聲道：「縣尊，王都頭讓小的稟報，人馬已按計劃抵達濟州預設伏擊點，一切順利。為防走漏訊息，濟州那邊可能的援軍已被設法絆住。此次出動平陽兵一千，郯城兵一千五，過山風五百，已分批到達指定埋伏點。」
季達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北方，殺意內斂。在此之前，他已讓李祖漪以「女兒不捨，望父親緩行，多聚片刻」為由，懇求李希宗將車隊行程放慢幾個時辰，與高洋的前隊拉開距離。李祖漪雖不明就裡，但見季達神色凝重，便依言而行，在父母面前演足了孝女情深的戲碼，淚眼婆娑，惹得李希宗夫婦心軟，答應放緩速度。季達又特意叮囑王敬，行動時務必避開李家的車隊，也儘量不要對女眷下殺手。
幾日後，向北行進的車隊中，李希宗所在的馬車內，氣氛卻有些壓抑。車內燃著季達贈送的便攜小銅爐，暖意融融，卻驅不散李希宗老夫婦心頭的離愁別緒。本以為失去的長女失而復得，轉眼卻嫁為他人婦，還是在這遠離家族、前途未卜的郯城，心中五味雜陳。
年僅十歲的幼子李祖欽尚且天真，見父母傷感，便出言安慰：「父親母親莫要難過，姐夫…季明府為人有趣，待姐姐也好。過個一兩年，咱們想辦法把他調來鄴城或者上黨做官，不就能常常見到姐姐了麼？」他倒是挺喜歡這個會給他講新奇故事、還塞給他各種美味零食的姐夫。
然而，這話卻引來了同車的次女李祖娥的嗤笑：「調來鄴城？就他？一個寒門縣令，也配？姐姐也是，不知著了什麼魔，非要自甘下賤，與人做妾！說什麼並嫡，不過是遮羞布罷了！說出去，我趙郡李氏的臉都要被丟盡了！我們李家的女兒，便是嫁給皇帝，那也是要做皇后的！何曾需要與人並嫡？」她如今是太原公夫人，自覺身份尊貴，言語間充滿鄙夷。
坐在她對面的次子李祖勳立刻附和：「妹妹說得是！祖漪此舉，實在於家族顏面有損！父親，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莫要因大姐一人，累及全族清譽。」
車內頓時爭論起來。李希宗聽著子女們的爭吵，心中更是煩悶，不由想起長女李祖漪在家時，雖性子柔順，卻總能巧妙地調和兄弟姐妹間的矛盾，讓家中充滿笑語。如今她不在，這車內的氣氛便顯得如此僵硬。他疲憊地閉上眼，揮揮手：「都少說兩句！此事已定，休要再提，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車隊不疾不徐地行著，此時已行至濟州境內，離鄴城已不足二百裡。突然，前方蹄聲如雷，一名渾身浴血的騎士狂奔而至，衝到李希宗車前，滾鞍落馬，聲音悽厲：「大人！不好了！前方三十裡外，太原公車隊遭遇大批悍匪襲擊！賊眾不下三千，兇悍異常，我軍…我軍損失慘重！太原公危在旦夕，求大人速發兵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