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主角的光環閃啊閃


第18章 主角的光環閃啊閃   季達坐鎮車馬行密室,像一位冷靜的棋手,透過萬福和夥計們不斷傳回的資訊,默默調整著棋盤上的棋子,耐心等待著給予對手致命一擊的時機。   然而,他深知,僅靠這些小打小鬧的「意外」和情報優勢,不足以真正撼動胡煒這等人物。他需要更強大的底牌,更穩固的根基,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甚至能支撐他未來野心的戰略後方。   這日深夜,密室中油燈如豆。季達面前攤開一張精心繪製的、略顯粗糙的雲蒙山區域地圖。這是孫把頭帶著幾個老練的夥計和嚮導,歷時數月,風餐露宿,憑藉經驗和不斷摸索才繪製而成的。   季達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兩個被特殊標記圈出的區域。一個在沂州府城西側深處,是他最初的基地「甲號基地」,已然初具規模,囤積了大量物資,並有初步的作坊和防禦工事。另一個,則是在郯城東北方向新發現的「乙號基地」,地處更為偏僻的裂谷之中,入口隱蔽,內有水源和開闊地。   這兩個基地直線距離並不算遙遠,但中間隔著數道險峻的山樑和茂密的原始森林,人跡罕至,尋常獵戶和採藥人都不會深入。在地圖上,它們像是兩顆孤立的棋子。   但季達的手指,卻緩緩地在兩點之間劃了一條線,穿越了那些代表無法通行的等高線和密林符號。   「孫把頭,」季達的聲音在寂靜的密室中顯得格外清晰,「你上次探路回來曾說,從乙號基地向西,有一道廢棄的獸徑,沿乾涸的河床深入,似乎…能通往山脈的另一側?」   孫把頭湊近地圖,粗糙的手指點了點:「回東家,是有這麼條路。老朽帶人走了大概十裡地,路就斷了,被一片陡崖和亂石坡擋住。但看地勢走向,崖壁對面…似乎該是另一片谷地。只是懸崖太高太險,我們沒帶夠繩索,就沒敢硬闖。」   季達眼中精光一閃:「如果…那片谷地的另一端,恰好能連通到甲號基地的東緣呢?」   孫把頭一愣,隨即倒吸一口涼氣:「這…若真如此,那這兩片基地豈非…豈非能連成一片?!那這整片雲蒙山腹地…」他不敢想下去了,那將是一片何等廣闊、隱蔽、且資源豐富的戰略縱深!   「不是如果,是必須。」季達語氣斬釘截鐵,「我們需要這樣一條通道。甲號基地物資充足,但距離郯城稍遠,且未來發展易受沂州方向注意。乙號基地靠近郯城,但建設初起,物資匱乏。若能打通,兩地互補,物資人員可秘密調動,進退自如。更可將整片區域經營成鐵桶一般!」   他看向孫把頭:「此事關乎根本,必須絕對保密。你親自挑選人手,要絕對可靠,身手好,懂攀爬,能吃苦。帶上最好的裝備和足夠給養,再探那條路。不惜代價,給我找到翻越那片懸崖的方法,或者…繞行的路徑。我要確切的路線和可行性報告。」   「是!東家放心!老朽這把老骨頭,就算爬也要爬出一條路來!」孫把頭激動地領命,眼中充滿了探險者的光芒和完成重任的決心。   數日後,一支精幹的小隊在孫把頭帶領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郯城東北的群山之中。   季達則繼續坐鎮郯城,一邊遙控指揮著對胡煒勢力的「軟抵抗」,一邊處理著日益繁忙的生意。   這日,萬福帶來一個新訊息:「東家,季府那邊…王氏,前日竟真派人去了咱們的湯餅店和車馬行。」   季達眉梢一挑:「哦?她終於忍不住了?怎麼說的?」   萬福臉上露出鄙夷之色:「派了個管事,趾高氣揚,說什麼季家本宗如今要招待京裡來的貴客,開銷巨大,讓同為季姓的產業『表示表示』,每月需上繳五成利潤以作『族中用度』,還大言不慚地說這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以後自有你們的好處云云。」   「五成利潤?她倒是敢開口。」季達嗤笑一聲,「店裡如何應對?」   「芸嬸按東家事先吩咐的,叫苦連天,只說小本經營,勉強餬口,實在拿不出這許多,但念在同姓份上,願意每月孝敬五兩銀子,全當給貴客添個菜錢。」萬福模仿著芸娘當時那看似惶恐又帶著點摳門的語氣,惟妙惟肖。   季達聞言笑了:「芸嬸做得不錯。五兩銀子,夠買幾斤肉了,打發叫花子倒是合適。王氏那邊什麼反應?」   「那管事當場臉就綠了,撂下幾句狠話走了。據說回去被王氏罵得狗血淋頭。」萬福也笑了,「這兩日倒沒再見有動靜,怕是在想什麼卑劣手段。」   「跳樑小醜,暫時不必理會。她若真敢用強,自有手段讓她碰得頭破血流。」季達毫不在意。王氏和季昀那點貪婪心思,在他眼中早已不足為慮,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他真正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那個住在驛館的龐然大物身上。   透過連日來的情報匯總和分析,胡煒此行的真實目的,在季達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搜刮民脂民膏,收攏可用的爪牙,提供戰爭後勤保障…」季達敲著桌面,沉吟道,「看來,鄴城那邊,那位高丞相的胃口很大,動作也很快啊。東西對峙,大戰將至,糧草、軍械、民夫…哪一樣不是吞金巨獸?這胡煒,就是派出來四處搜刮的鬣狗頭子之一。」   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所以他才會對地方上的豪強如此『禮賢下士』,王氏這等貨色也能攀附上去。他不是看重王氏,他是看重季家在本地的潛在影響力和可能榨取的錢糧!他需要地頭蛇替他更高效地敲骨吸髓!」   想通了這一點,胡煒許多看似矛盾的行為就有了合理解釋。他的傲慢與偶爾的「禮遇」,他的貪婪與看似不經意的縱容手下,都是為了一個最終目的——儘可能多、儘可能快地為他的主子攫取戰爭資源。   「這是一條真正的餓狼,而且帶著使命而來。」季達感到了一絲壓力,。與這種級別的對手周旋,雖然危險,但一旦成功,收益也將是巨大的。   半月後,風塵僕僕、衣衫被荊棘劃破多處卻精神亢奮的孫把頭帶著探險隊回來了。他們成功找到了翻越懸崖的方法——並非直接攀登,而是在懸崖底部發現了一條被瀑布(旱季乾涸)衝刷出的隱秘裂縫,曲折通向山腹,形成了一條天然的隧道!雖然部分地段需要人工開鑿拓寬,但整體可行!隧道的另一端,赫然連通著另一片廣闊的、水草豐美的山谷,而穿過那片山谷,再翻越一道低矮的山脊,就是甲號基地的東側邊緣!   「天助東家!天助我等啊!」孫把頭激動得聲音發顫,「那條隧道,簡直是鬼斧神工!若非東家決意尋找,我等絕難發現!兩地直線距離雖不遠,但若無此隧道,繞行至少需十天半月!如今一旦打通,快馬一日便可往返!」   季達看著孫把頭繪製出的粗略路線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主角光環再次閃耀!這簡直是夢幻般的戰略地形!   「立刻行動!」他當即下令,「從甲、乙兩基地同時抽調可靠人手,攜帶工具,開拓整條山路。優先保證人員和小型物資通行。在隧道兩端出口設立隱蔽崗哨和防禦工事。此事列為最高機密,代號『潛龍道』!」   「潛龍道」的發現與即將打通,意味著季達麾下兩個最重要的基地將連成一體,形成一個面積廣闊、資源互補、易守難攻的巨大戰略根據地。其意義,遠不止於溝通兩地那麼簡單。這將是他未來真正的立身之本,進可窺視沂、郯,退可割據自保。   就在季達全力謀劃「潛龍道」和應對胡煒之時,他並不知道,在郯城縣衙後院,縣令趙德柱正對著一份剛從州府傳來的、蓋著刺史府大印的緊急公文,面如土色,汗如雨下。   公文內容很簡單:朝廷為籌備對偽帝戰事,特命各州郡加緊徵繳「特別軍資捐」,額度較往年常賦翻倍!限期兩月完成!延誤或不足者,地方官嚴懲不貸!   「這…這簡直是逼人去死啊!」趙德柱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郯城並非富庶大縣,往年完成常賦已屬勉強,如今突然加倍,時限又緊,讓他去哪裡籌措?強行攤派,必定民怨沸騰,甚至激起民變!   一張由戰爭引動的巨網,正緩緩罩向郯城。而季達也即將迎來真正風雲際會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