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天空課堂－末
第188章 天空課堂－末
熱氣球平穩地飄過望海集上空，季達意氣風發，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雄鷹。他並未按照與李泰事先規劃的路線飛行，而是興致勃勃地操控著火焰噴口，調整著高度，任憑氣球順著高空氣流，向著西北方向的平陽縣飄去。
「當老闆就是要任性，就是這麼為所欲為。」季達心中暗爽，臉上卻是一副指點江山的嚴肅模樣。他指著下方逐漸清晰的城鎮輪廓，對依舊有些緊張又充滿新奇的馮小憐和李祖漪說道：「看，那裡便是平陽縣城。如今，從郯城到平陽，新修了一條更近便的馳道，快馬加鞭，一個半時辰內便可抵達。」
當氣球飄至平陽縣城正上方時，季達的語氣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自得：「平陽在冊戶籍，約有一萬一千戶，丁口兩萬餘。但實際上嘛…」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神秘的意味，「算上共濟會安置在各處莊園、工坊的隱戶，以及從各地吸納來的流民、乃至…嗯，一些透過特殊渠道得來的人口，實際生活在此地的人，怕是接近四萬了！他們大多分佈在從郯城到平陽之間的新興村落，或是像望海集這樣的新興市鎮。」
馮小憐和李祖漪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驚異。她們出身大族，對「隱戶」、「奴客」並不陌生，但將一個縣的實控人口近乎翻倍，且安置得如此井井有條，絕非易事。這需要何等龐大的財力和精細的管理？她們看向季達的眼神，不禁又添了幾分深意。
季達看了看燃料指示計，估算著剩餘的三分之一多燃料，嘴角一勾：「坐穩了，帶你們看點更刺激的！」他猛地加大火力，熱氣球呼嘯著向上攀升，很快突破了之前的飛行高度，直逼四百丈！
高度驟升，氣溫立刻降了下來，風也變得更加凜冽。季達早有準備，從吊籃角落的儲物箱裡拿出厚厚的羊毛鬥篷，給三女披上，又遞上一直用棉套保溫的熱水囊。馮小憐和李祖漪裹緊鬥篷，捧著溫熱的水囊，心中的些許不安被這份周到所驅散。
「來，仔細看遠方地平線。」季達示意她們極目遠眺。
在如此高度，視野極其開闊，大地呈現出明顯的弧形輪廓，遠方的山巒和海岸線都帶著柔和的彎曲。
「看出什麼了嗎？」季達問道，「自古以來，皆言『天圓地方』。可從此處看去，這『地』，真的是『方』的嗎？」
這個問題，對於自幼接受「天圓地方」觀念薰陶的馮小憐和李祖漪來說，無疑是石破天驚的。她們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那清晰可辨的弧形地平線，又看看季達，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陷入了一種認知受到衝擊的茫然。
季達看著她們懵懂的樣子，不由哈哈大笑，心情愈發舒暢。
熱氣球繼續攀升，直至約四百五十丈的極限高度，開始轉而向東飄移。此時，主燃料罐終於告罄。季達不慌不忙，熟練地換上了備用燃料罐，氣球繼續穩健飛行。
不多時，熟悉的郯城輪廓出現在下方。「郯城，加上潛龍谷，以及周邊依附的莊戶、工坊人口，如今已有七萬餘眾。」季達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這已遠超一縣之規，堪比下等郡府了。」他指著下方星羅棋佈的村莊、整齊的田壟、繁忙的道路，語氣變得深沉了些許：「這些人，在我的治下，不敢說大富大貴，但至少能吃飽穿暖，安居樂業，免受戰亂流離之苦。這亂世之中，能護得一方百姓周全，我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吧。」
他的話語中二卻真誠，帶著一種樸素的理想主義色彩。馮小憐和李祖漪聽著，看著他被高空風吹拂的側臉，心中那份因家族聯姻、張麗華所造成的隔閡，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些許崇拜。
季達並未在郯城上空降落，而是繼續向東飛行。很快，來到了郯城與東海縣的交界地帶。他指著下方兩個規模不小的集市，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道：「瞧見那兩處集市沒？裡面十有七八，都是原海頭鎮的奴隸。」
「海頭鎮？」馮小憐和李祖漪都是一驚。海頭鎮被東海龍幫血洗、鎮都大將軍拓跋延下落不明的訊息，她們早有耳聞，當時還曾暗自惶惑，擔心戰火波及。
季達臉上露出一個略帶嘚瑟的壞笑：「嘿嘿，告訴你們個秘密，別嚇著。滅掉海頭鎮的，可不是什麼東海龍幫，而是你們的夫君——我！」
「什麼？！」二女同時掩口驚呼，美眸圓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季達嘿嘿一笑，故意擺出一副兇狠的模樣，壓低聲音威脅道：「這可是掉腦袋的秘密！千萬不能告訴你們孃家任何人！不然…小心為夫我心狠手辣，殺人滅口哦！」
他本是玩笑，但馮小憐和李祖漪卻瞬間臉色煞白，想到家族可能受到的牽連，眼眶立刻紅了，淚珠兒在裡面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
季達一看玩過頭了，趕緊手忙腳亂地安慰：「哎哎哎！別哭別哭！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哪捨得啊！不過…」他神色一正，「此事千真萬確，也萬分機密。一旦洩露，咱們全家，乃至你們背後的家族，恐怕真會有滅頂之災，誅九族都是輕的。切記，切記！」
他隨即語氣轉為凝重，看著下方那些忙碌的百姓，沉聲道：「我並非嗜殺之人，更非窮兵黷武之輩。只是見不得拓跋延那等蠹蟲欺壓良善，視百姓如豬狗，更不忍見海頭鎮數千戶人家妻離子散，淪為奴役。這世道崩壞，豺狼當道，總得有人站出來，為那些無力反抗的人，爭一線生機。我能力有限，或許救不了天下人，但在我目光所及之處，但有一分力，便不容許此等慘劇發生！這便是我季明遠的『救世』之道，或許幼稚，但求問心無愧。」
這番半真半假、夾雜著私心與宏大敘事的話語，配合著眼前俯瞰的疆域，深深震撼了二女。她們忽然覺得，身邊這個時而嬉笑怒罵、時而深沉嚴肅的男人，身影變得無比高大起來。
熱氣球飄至海邊，已是午後。壯闊無垠的大海展現在眼前，波濤萬頃，海天一色，令人心曠神怡。季達拿出準備好的肉夾饃分給大家果腹，指著下方的東海縣境，繼續「炫耀」：「去年此時，東海縣在籍人口不過四五千，如今已過萬！沒錯，這東海縣，如今也在你們夫君我的掌控之下！怎麼樣？跟著我，以後有的是好日子！酒肉管夠！」他頓了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賊兮兮地補充道：「美色…自然也管夠！」
這話引得翠花直接翻了個白眼，馮小憐和李祖漪則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方才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