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郯城腐敗案
第194章 郯城腐敗案
時光荏苒,轉眼一月過去,已經入炎炎夏日。郯城內外,一派安寧景象。季達小心地攜著已有身孕的馮小憐,再次回到了潛龍谷。如今的潛龍谷季宅,在不知不覺間,已成了季家女眷最青睞的居所。季達的楊姨娘、妹妹,以及需要靜養安胎的張麗華,似乎都更習慣這裡的清淨與安全。連原本更喜郯城繁華的馮小憐,在懷孕後,也莫名地對這處世外桃源心生依賴,覺得此處才是真正的家,是她與季達「大業」的根基所在。值得注意的是,無論是馮小憐還是李祖漪,都極有默契地未曾將季達的真實情況,尤其是潛龍谷的存在,透露給各自家族半分。這細微的舉動,已然表明二女的心,已徹底與季達綁在了一處,決心共謀大事。
而李祖漪,則展現了出乎意料的事業心。她雖礙於曾經的勳貴人家身份,不便親自拋頭露面,卻也憑藉其出身大族的見識和手腕,指揮著季達指派給自己的貼身丫鬟和老媽子,在郯城最繁華的地段,悄然開設了一家名為「凝香閣」的女子美容會所。這會所只接待女客,內設茶室、琴房、香薰沐浴、面部護理乃至專供女子小酌的雅間,迅速成為了郯城及周邊州郡高門女眷們趨之若鶩的社交場所。如今的郯城,憑藉共濟會的龐大網路,已儼然成為膠東地區的地下經濟中心,無數與共濟會關聯的產業在此設立總部或分號。而那些富可敵商的豪紳巨賈,則成了「季記」旗下各類高階服務的目標客戶。季達從這些人身上賺取了海量財富,而這些人卻異口同聲地稱讚:「這錢,花得值!」
在谷中住了幾日,季達欣慰地看到馮小憐與張麗華雖偶有微妙,但大體能和睦相處。如今的馮小憐,雖依舊難改嬌嬌女的習性,季達也從不強迫她改變,卻時有意識地引導她寬容、善良。馮小憐也確實在慢慢變化。抵達山谷的次日,她便記掛著之前的承諾,帶著大批精心準備的糕點、玩具,在侍女的陪同下,來到了山谷中的「慈幼院」。
這所慈幼院,是芸娘奉季達之命,多年來奔波於附近幾州,從官辦孤兒院、人牙子手中,或直接從活不下去的貧苦人家那裡收買、收養來的孤兒。院中最大的孩子不過六歲,最小的尚在襁褓。這些孩子初來時無不驚恐萬狀,但在此地,他們得到了溫飽,接受了啟蒙教育,臉上漸漸有了孩童應有的紅潤與笑容。在孩子們純真的眼中,這山谷便是人間天堂。如今院中已有近三千孩童,規模龐大,幾乎自成一個小村落。季達看著這些孩子,既感欣慰,又覺壓力,計劃在郯城、平陽、東海三地再建幾所分院,否則山谷遲早人滿為患。
當季達將擴建慈幼院的想法隨口告知馮小憐時,沒想到竟點燃了她的極大熱情。她立刻坐不住了,拉著季達就要回郯城,嚷嚷著要在新城規劃區選一塊最好的地,要建一個最大、最漂亮的慈幼院,還要把谷中哪些手藝好的嬤嬤、識字的先生都帶過去……於是,只在谷中悠閒了幾天,季達便被心急火燎的馮小憐拽回了郯城。更讓季達意外的是,一向安靜的張麗華,此次竟也主動跟隨返回,並毫不猶豫地從自己並不豐厚的積蓄中拿出一半,支援馮小憐的善舉。這一舉動,瞬間贏得了馮小憐的好感,兩人關係竟因此親近了不少。
然而,正是這番興建慈幼院的善舉,卻意外地牽出了郯城的第一縷腐敗陰影。
事情源於新城建設的成本管控。去年中,新城規劃啟動時,負責工程統籌的杜衡,便根據不同的建築結構和材料標準,結合多家工匠行的報價,精確核算出了每平方米的基準建設成本,並經多次核定後,成為新城建設的官方標準。然而,規劃雖定,但在實際建設過程中,難免會有區域性調整和新增專案。這些「計劃外」的工程,其造價核定便成了「一事一議」,這就給有心人留下了操作空間。
一些人礙於專案主管的背景,即使發現報價虛高,也選擇了沉默。而這次馮小憐選定的慈幼院地塊,恰是一處新增規劃,負責此地專案審批和預算核定的,正是丁子地塊負責人王蘆。
這王蘆,不是別人,正是季達麾下王敬的親弟弟。當年王敬當隊正時,王蘆便靠著母親溺愛,在軍中掛個虛名,只拿餉不幹事,王敬雖氣,卻礙於孝道,只能睜隻眼閉隻眼。後來季達主政,軍紀嚴明,王敬便順勢將這不爭氣的弟弟清退了出去。好在王蘆靠著兄長的面子,在郯城日漸繁華的市井中,倒也混得開,做些不大不小的中介、包攬之類的活兒,竟也攢下些家業,甚至在平陽置了外宅,養了外室,人送外號「蘆爺」,後來叫白了成了「虎爺」,漸漸飄飄然起來。
去年新城規劃一出,精明的王蘆立刻嗅到了巨大的商機。他曾想走哥哥的門路,弄個肥差,卻被王敬嚴詞拒絕。他便轉而直接找到了許柳忠和杜衡。二人看在王敬的面子上,又考察其似乎對市面工程物料、人工頗為熟悉,便安排他進了工地管理部門,負責丁字地塊的管理。初期,王蘆倒也勤勉,許、杜二人便漸漸放手。
轉折發生在去年底。王蘆偶然發現,早兩年投奔秦勇的小舅子鄭小七,自從負責望海集的部分建設後,竟一下子闊綽起來,穿金戴銀。一番暗中觀察,王蘆發現鄭小七利用職權,向那些在望海集買地自建房屋的商人「推薦」施工隊和建材商,從中收取巨額回扣。給的錢多還能插隊提前指派施工隊開工。這就讓王蘆的心思徹底活絡起來了。「原來…錢還可以這麼賺!」他看著手中那些「新增專案」申報單,心跳不禁加速,他彷彿已經看到,一條鋪滿金磚的捷徑,就在自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