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還好漏洞可控
第211章 還好漏洞可控
馬車穿過軍工區，是生產香水、香皂、琉璃等「奢侈品」的工坊，其精緻與繁華再讓王仁開眼。隨後，季達指向遠處一棟宏偉的建築：「那便是未來的『眾議院』。」
季達開始詳細解釋眾議院的構成、選舉方式、監督罷免權等，王仁聽得目瞪口呆，這套制度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季達一邊說，一邊留意他的反應，見其震驚不似作偽，心中更加確定，王仁對核心機密的瞭解相當有限。
當馬車經過山谷中央高聳的紀念碑時，季達講述了申家嬸嬸的故事。看著老人每日擦拭兒子名字的身影，王仁肅然起敬，良久無言。季達藉此點明：「紀念為國捐軀者，方能激勵後來人。這谷中民心，非憑空而來。」他徹底明白，向王仁洩露訊息的人，可能只來過山谷一兩次，接觸到的都是表層資訊。
最後，馬車在季達位於半山腰的院落前停下。得到訊息的孫步橋、王敬、張承等人早已等候多時，見到王仁，目光中充滿了戒備。
季達笑著擺手：「諸位不必緊張。王老大人是我請來的客人，將來或許還會成為我們『大家庭』的一員。」他用了點「傳銷式」的熱情話語試圖緩和氣氛。
但孫步橋依舊面色凝重，忍不住追問：「王老大人，您究竟是如何離開東海縣的？還望明示！」
王仁捋著鬍鬚，似乎還想賣關子：「這個嘛……說來簡單，老夫府邸後院書房，有一口鯉魚缸……」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滿身塵土、一頭大汗的張老五疾奔而入，氣喘籲籲地喊道：「查到了！查到了！主公，各位大人！東海縣衙後院書房的鯉魚缸是活動的，其下有一條密道，直通鄰街一戶宅院！那宅院的主人，乃是共濟會旗下經營幹貨、布匹生意的『劉記』東家！此商號經過一年考察，於今年五月剛獲得可憑令牌自由出入山谷的許可權！定是此人利用許可權，暗中協助王老大人傳遞訊息、金蟬脫殼！」
真相大白！眾人恍然，原來漏洞出在一個剛獲得高度信任、卻被王仁早年佈下的暗線的商人身上！這個漏洞，既在情理之中，又凸顯了早期快速擴張時資格審查可能存在的疏忽。
季達看向王仁，目光深邃：「老大人，好手段啊。」
王仁呵呵一笑，不置可否，眼中卻閃過一絲欣賞。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季達的院落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張老五氣喘籲籲地揭破了王仁出走的秘密，眾人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這位看似昏聵的老縣令身上。
季達沒好氣地瞪了張老五一眼，這傢伙辦事毛躁，他壓下情緒，示意張老五繼續。
張老五得到首肯，語速更快：「稟主公！現已查明，那『劉記』東家有個親侄，就在咱們共濟會旗下的車馬行做管事！王老大人透過密道離開縣衙後，並未停留，直接由劉東家安排，乘其侄駕駛的、持有共濟會通行令牌的馬車，一路暢通無阻離開了東海縣！王老大人的兩位孫兒，目前就藏在劉東家位於鄰街的宅邸內！」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面色微變的王仁，補充了更驚人的資訊：「此外，據查，王老大人雖與太原王氏本家家主政見不合，被發配到這偏遠的東海縣做知縣。但其長子、次子皆在晉陽本家擔任要職，與現任家主關係莫逆！其女更是嫁入了本家家主妻族的嫡系！王老大人您……這可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或者說……左右逢源啊？」
這番話一出，連季達都微微動容。這老王仁，不僅自己是個老狐狸，整個家族的關係網更是盤根錯節，深不可測！他這所謂發配到東海，恐怕絕非簡單的失意，更像是一步深遠的暗棋。
王仁聽完，先是愣了片刻，隨即竟撫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和釋然：「好！好！好！好一個季明遠，果然是一葉而知秋！老夫自以為隱秘的些許勾當，在爾等這般抽絲剝繭之下，竟是無從遁形！佩服！老夫佩服！」
笑罷，他神色一正，坦然道：「既然已被看穿，老夫也無須再藏掖。不錯，老夫確與本家有所往來。然，非是為其刺探情報，實是……待價而沽，為家族尋一條更穩妥的後路罷了。」他目光掃過季達及其核心團隊，「高歡霸府，內部傾軋激烈，非是長治久安之所。宇文泰偏居關西，地利不足。反觀季縣令此處，雖起步於微末，卻生機勃勃，規章初立，更有諸多神異之物……實不相瞞，老夫觀察已久，認為此地更值得投資一二。而劉東家本就是我這房下的老僕，跟隨我已經有三十年了。至於那眾議院、潛龍谷等詞，不過是我去劉東家串門閒聊時，他聽得共濟會人員閒談，零星拼湊，轉述於老夫罷了，知其名而不知其詳。」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老夫今日坦言，並非為家族辯解，而是真心覺得，季縣令之事業，方是未來之所繫。老夫雖老，尚有幾分人脈見識，願投效麾下，謀一參議之位，為這新朝基石，略盡綿薄之力。不知季縣令，可願接納？」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情報來源是底層人員口風不緊，也亮出了王家作為籌碼，更表達了投效之意，可謂老辣。
季達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徹底鬆弛下來。原來如此！漏洞出在基層人員的日常閒聊和早期審查不嚴的商人身上，雖嚴重，但並非核心繫統被滲透，尚可補救。王仁的目的也清楚了，是政治投資，而非破壞。
他臉上露出笑容，打趣道：「老大人深謀遠慮，季某佩服。您這般見識和手段，確實極其適合眾議院。不過……」他話鋒一轉，「既入眾議院，便需真正代表一方民意，明察事理。季某建議，老大人不妨先在郯、平、東海三縣及這山谷多走走、多看看，深入瞭解我等所做之事、所立之規、所惠之民。待您真正瞭然於胸後，季某必親自推薦您為眾議院參議，屆時方才名正言順，您意下如何？」
這是要王仁先深入基層，真正認同他們的理念，而非僅僅作為一個投機者。季達的麾下不需要王家這樣的世家豪族，他也看不上那些只會些蠅營狗苟的繡花枕頭。
王仁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非但不惱，反而欣然應允：「正該如此！老夫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