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躲在暗地裡的好處
第22章 躲在暗地裡的好處
季達坐在車馬行密室內，指尖劃過粗糙的雲蒙山地圖上那條剛剛被標註出的、蜿蜒曲折的紅線——「潛龍道」。孫把頭站在一旁，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神色。
「東家，徹底通了！」孫把頭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雖有幾段還需拓寬，但人馬通行已無大礙！從乙號基地出發，快馬加鞭，多半日便可抵達甲號基地！」
季達眼中精光暴漲，猛地一拍桌面：「好！孫把頭，辛苦了！此道一通，即便有了戰事，我們進退自如！」
這條隧道的意義，遠非溝通兩地那麼簡單。它意味著季達麾下最核心的兩個基地——沂州城外物資充足、工坊初成的「甲號基地」，與郯城附近位置隱蔽、潛力巨大的「乙號基地」——連成一體，形成一個面積廣闊、戰略縱深極大的國中國。甲號基地的糧食、鐵料、工匠可以源源不斷輸入乙號山谷，支撐其快速發展；乙號山谷的開闊土地和隱蔽性，則為未來更大規模的屯墾、練兵甚至築城提供了可能。
「立刻行動！」季達毫不猶豫地下令，「甲號基地囤積的糧食、鹽鐵、藥材，分批次透過潛龍道，秘密轉運至乙號基地新開挖的庫房。優先轉移工匠和他們的家眷，安置到乙號山谷，儘快為他們畫地修宅。抽調甲號基地部分護衛力量，加強潛龍道沿線及乙號基地的防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更深遠的謀劃：「此外，傳令下去。讓我們散佈在各處的車馬行網點、店鋪夥計，暗中留意因戰亂和苛捐雜稅而流離失所的難民、流民。篩選其中老實本分、拖家帶口、願意賣力氣幹活的人，以『招募墾荒佃戶』或『工坊僱工』的名義，秘密引導，透過潛龍道，送入乙號山谷安置。告訴他們，那裡有田可種，有活可幹，有飯吃，有屋住！」
孫把頭聞言，精神一振：「東家英明！如今這世道，別的不多，就是活不下去的苦命人多！若能收攏這些人，加以組織，供給衣食，假以時日，山谷必將人丁興旺，成為東家最堅實的根基！」
「正是此意！」季達頷首，「此事需謹慎，務必篩選老實可靠的，初期規模不宜過大，以免引人注目。安置之後，需加強管理，編戶編組，授以田土工役，使其安居樂業，方能歸心。」
「明白！老朽這就去安排！」孫把頭肅然領命，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
龐大的物資和人員轉移計劃，在絕對保密的狀態下悄然啟動。孫把頭麾下的運輸隊展現了極高的效率和組織度，利用夜色和複雜地形的掩護，如同螞蟻搬家般，一點點地將季達的「家底」和篩選出的第一批流民輸送到山谷。
與此同時，郯城內的暗戰並未停歇。胡煒因物資搜尋的不順（部分被季達暗中截胡或破壞）而愈發焦躁，催逼手下加緊動作，其橫徵暴斂、欺行霸市的行為愈發猖獗，民怨持續積累。縣令趙德柱在朝廷加稅和胡煒壓力的雙重夾擊下，幾乎愁白了頭。
而在這微妙的時刻，被季達「收留」在車馬行後院的司徒翠花，卻過得頗為「愜意」。她每日裡吃飽喝足，便是一副天真爛漫，不是纏著芸娘問東問西，就是在院子裡撲蝴蝶、逗螞蟻，偶爾還會「笨手笨腳」地幫倒忙，惹得夥計們哭笑不得，卻也因其嬌憨可愛的外表而對她頗為寬容。
然而，在她這層完美的偽裝之下，卻偷偷的觀察著一切：車馬行的運作模式、夥計們的交談、往來人員的特徵…所有資訊都被她悄無聲息地記下，並在無人時於腦中分析整理。
她很快發現了這家車馬行的「不尋常」：規矩極嚴，夥計們身手普遍不錯，往來貨物有些看似普通卻運輸得異常謹慎，後院似乎總有那麼幾個區域是普通夥計不能靠近的…
「有點意思…」司徒翠花啃著芸娘給她的甜瓜，心裡嘀咕，「這季東家，絕不只是個普通商人那麼簡單。」
這日，萬福匆匆找到季達，面色凝重：「東家，剛收到從北邊帶回的訊息，有些棘手。黑風嶺那夥山賊，似乎和胡煒的聯絡比我們想的更緊密。他們可能在謀劃一次大的行動，準備截掠一批途經黑風嶺附近官道、運往州府的大宗貨物！據說是某家豪商籌集的上貢禮品和準備在州府變賣的緊俏貨，價值不菲，光是金銀細軟就有好幾十車！若是讓胡煒得手，定能讓他從中牟取暴利，更能向其主子邀功！」
季達眉頭緊鎖：「訊息可靠嗎？具體時間、路線可知？」
「信上沒說，想來還沒探查到，但時日恐怕就在這幾天，所以先將這些訊息送了回來。」萬福答道，「此事風險極大，那批貨必有護衛押運，黑風嶺賊人敢動手，必定有內應或做了萬全準備。我們…是否要插手？」
季達沉吟片刻。插手此事，無疑風險極高，一旦暴露，將直接與胡煒乃至其背後的勢力正面衝突。但若坐視不管，讓胡煒得逞...，其實力必將大增，對己方更為不利...
正當他權衡利弊之際，密室門被輕輕敲響。芸孃的聲音傳來：「東家，翠花姑娘說…她好像聽到了些有趣的事，想跟您說。」
季達一愣，與萬福對視一眼，道：「讓她進來。」
司徒翠花端著一碟剛洗好的果子，蹦蹦跳跳地進來，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東家哥哥，萬管事，吃果子呀！」她放下果子，彷彿才看到萬福凝重的臉色，歪著頭好奇地問，「萬管事，您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事了呀？」
萬福勉強笑了笑：「沒什麼大事，勞姑娘掛心了。」
司徒翠花卻眨著大眼睛，看似無意地嘀咕道：「哦…我昨天去後院門外，好像聽到兩個歇腳的貨郎大叔悄悄說，說什麼…『月黑風高夜，三更過鷹嘴崖』…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鷹嘴崖？！」萬福和季達像是想到了什麼，同時臉色一變！鷹嘴崖是黑風嶺附近官道最險要的一段！月黑風高夜，三更！一個時間...一個地點...確定沒弄錯！？
季達看向司徒翠花，目光銳利如刀：「翠花，你何時聽到的？那兩人長什麼樣？還說了什麼？」
司徒翠花似乎被他的眼神嚇到了，瑟縮了一下，小嘴一癟，眼圈瞬間就紅了：「阿達哥哥…你…你嚇到我了…我…我就是昨天下午…在後門那邊玩的時候…聽到的…那兩個人長得兇巴巴的，牽著馬，我沒敢多看…好像…好像還說了句『肥羊過境，弟兄們吃飽』…然後就急匆匆走了…」她一邊說，一邊「害怕」地往芸娘身後躲。
季達心中巨震！這資訊太關鍵了！結合張老五的訊息，幾乎可以確定山賊動手的具體時間和地點！
他深吸一口氣，換上溫和的表情：「翠花別怕，阿達哥哥不是兇你。你這訊息很重要，幫了大忙了。芸娘，去給她拿些新做的點心。」
芸娘連忙拉著「有些後怕」的司徒翠花出去了。
密室內，季達和萬福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巧合。
「這…太巧了…」萬福喃喃道。
季達眼中閃過決斷，「寧可信其有！萬福，立刻召集孫把頭、秦勇！我們有活要幹了！」
計劃迅速制定。季達決定：黑吃黑才是王道！
他並未動用車馬行的明面力量，而是動用了正在郯城外山谷休整、由秦勇帶領的一支小型精銳隊伍，這些人多是退役邊軍或江湖好手，裝備了從甲號基地運來的精良武器和弩箭，更配備了季達「發明」的煙霧彈和特製石灰包。
行動代號：「獵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