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眾議院年終審計

第227章 眾議院年終審計 　　且說膠州北部某縣，有一趙姓地主，佃農給起的綽號叫「趙剝皮」，家中良田千頃，僕役成群，對待佃戶極其苛刻，稍有不順便奪佃鞭打，強佔民女之事亦時有發生。以往縣令與其沆瀣一氣，百姓冤屈難申。新任的年輕縣長到任後，不過旬日，便收到狀紙如山。縣長雷厲風行，親率法警、公安包圍趙家莊園。趙剝皮起初還欲依仗高牆頑抗，豈料莊內早有受盡欺凌的長工暗中開啟側門。官兵一擁而入，趙剝皮及其惡霸兒子當場被擒，搜出借據、帳本無數，罪證確鑿。公審大會當日，全縣百姓圍觀，唾罵之聲不絕。最終，趙剝皮被判處斬立決，家產充公，訊息傳開，四州震動。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其他州縣與趙剝皮類似的老財們聞訊，個個心驚膽戰。以光州某縣錢姓、孫姓幾家素來勾結緊密的大戶為首，暗中串聯，密謀「自救」。他們囤積糧草兵器，妄圖憑藉高牆深院負隅頑抗，甚至幻想能引得周邊州縣同類響應。 　　然而，他們的密謀早已在情報部日益完善的情報網路監控之下。沒等他們正式「誓師」，就被情報部門下轄的行動隊，在當地民兵、佃農配合下，趁夜色發一舉攻破。錢、孫等首腦束手就擒，一場看似洶洶的叛亂，尚未起勢便被扼殺於襁褓之中。主謀者皆按新《刑法》嚴懲，家產盡數充公。 　　這番連續的鐵腕整治，不僅徹底肅清了地方頑疾，更極大地充盈了新生政權的府庫。新政府隨之宣佈，將抄沒的土地，以極低的「公售」價格發賣或無息貸給無地少地農民，並宣佈來年開春，將由農政司派遣專人，免費教授新式農具使用和「一年兩熟」耕作技術。這一系列「打土豪、分田地、促生產」的組合拳，極大地激發了底層百姓的生產積極性和對新政權的擁戴，四州之地，民心漸附。 　　與此同時，境內大規模戰事平息後，軍隊主力開始轉向清剿各地山匪水寇，並派人深入丘陵山區，招撫因戰亂、苛政而隱匿的流民，編戶入冊，分發土地、農具、種子，助其安家落戶。至十一月下旬，四州境內秩序已基本肅清，民生初步顯現安定繁榮跡象。 　　外部環境方面，東魏高歡與西魏宇文泰仍在廣袤的中原大地陷入艱苦拉鋸，雙方互有勝負。西魏受困於關中饑荒，無力持續大規模用兵；高歡雖兵多將廣，卻因沙苑慘敗士氣低迷，內部派系傾軋亦需時間整合，這為季達贏得了至關重要的喘息與發展視窗期。 　　時序進入臘月，郯城眾議院會議廳內，已經用上了暖氣，一年度的總結與預算會議正在舉行。與會者除季達、許柳忠、吳謹、杜衡等核心高層外，還有新晉的各部部長、處長，可謂是濟濟一堂，氣氛莊重。 　　許柳忠率先匯報民政成果，他聲音洪亮，帶著一絲欣慰：「主公，諸位同僚！四州初定之時，籍冊在錄人口相加約二十五萬戶，一百一十萬口。經兩月大力整頓，招撫流亡，解放奴籍，鼓勵生育，現今統計在冊人口已逾二百一十萬，翻了一番！據各州縣摸排估算，山中丘壑間，因歷年戰亂、苛政而隱匿的流民，恐尚有三十萬之眾。待我新政惠民之實廣傳，消除其疑慮，陸續出山歸籍，我治下總人口可達二百四十萬左右！」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笑容，「尤值一提者，去歲我三縣一谷大力推行新式接生法、設立慈幼局，嬰孩成活率大增，一年登記新生兒近三萬，較往年暴增兩萬五千餘！此乃人丁興旺之兆，盛世之基也！」 　　滿座聞言，皆露欣喜之色。人口，尤其是健康增長的人口，在任何時代都是最寶貴的財富。 　　接著，杜衡起身，匯報經濟改革成果。他如今執掌新分設由原共濟會分割而出的的財政司、企管部。沉穩幹練：「稟主公，諸位。原『共濟會』商業體系已正式釐清，分設財政司與工商管理司、企業管理部。財政司掌國庫收支、賦稅徵繳；工商司統籌官營工坊、特許商號及市場管理。本財政年度，各項稅收合計達四百萬貫！」這個數字讓在座許多人精神一振。杜衡繼續道：「其中，因農稅改革，大幅降低稅率，清釐苛雜，農稅收入僅佔不足五十萬貫，餘者三百五十萬貫，皆為商稅所出！」 　　話音未落，一位身著儒袍、來自傳統士紳家庭的老議員周夫子便顫巍巍地起身，面帶憂色道：「杜司長！商稅竟如此之重，幾佔歲入九成！此非本末倒置乎？長此以往，人人見利忘義，棄農從商，田畝荒蕪，國之根基動搖矣！聖人云，重本抑末，乃治國之道啊！」 　　杜衡似乎早料到有此一問，從容不迫，向周夫子微一拱手，笑道：「周老憂國憂民，拳拳之心，杜某感佩。然，請周老細思：農稅輕，百姓負擔大減，倉廩漸實，是否便有餘錢購置布匹、鐵器、食鹽，改善生計？商稅豐，府庫充盈，是否方能興修水利、築路架橋、整軍經武，從而保境安民，使萬千農人得以安心稼穡，不受匪患戰亂之憂？」他環視眾人，語氣漸強，「農，固為國之根本，如同大樹木之深根；商，則為流通之血脈，如同繁茂之枝葉。根深方能葉茂，葉茂反之亦能透過光合作用滋養根系！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我新政所鼓勵者，乃是惠及民生、公平交易之『良商』，絕非囤積居奇、欺行霸市之『奸賈』。商業繁榮，貨暢其流，則物阜民豐，此乃強國富民之正道也！」他一席話，既引經典，又結合實際，邏輯清晰，說得周夫子捻須沉吟，半晌，訕訕坐下，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