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季達在透過以身試法來完善法律的路上
第233章 季達在透過以身試法來完善法律的路上
這邊季達剛安撫好馮李兩位夫人，眾議院的月度例會邀請函便送到了案頭。根據新頒的法律，這種涉及重大政策的會議，季達作為最高行政長官必須出席。如今他身邊還多了一個半大少年，手持炭筆和小本，這是司徒翠花以「記錄主公言行，以備修史」為名安插的「書記員」，實則是她麾下的「首席狗仔」，時刻準備挖掘新聞素材。季達對此也只能苦笑默許。
會議伊始，首先審議了議員錢啟強的引咎辭職案。在確鑿的證據和輿論壓力下，這位試圖以權謀私的綢緞商面色灰敗，辭職案以全場無反對票的結果迅速透過。眾人心中雪亮，這既是制度的勝利，也是那小小報紙展現出的驚人威力。
緊接著，會議的焦點便集中到了《全民日報》本身。一位出身鄉紳、素以保守著稱的老議員周夫子顫巍巍地起身，神色激動：
「議長！諸位同僚！老夫要彈劾這《全民日報》！此物雖名『宣政』，然其內容獵奇，語近俚俗，更兼披露陰私，煽動民粹，實為禍亂之源！長此以往，官威掃地，體統無存！理應即刻查禁，以正風氣！」
他話音剛落，季達首席秘書之一以辯才和機敏著稱的董平便霍然起身，朗聲反駁：
「周老此言差矣！全民日報所載，哪一件不是事實？錢啟強串聯舞弊，是否屬實？爾等議員的職責，是代表民眾監督政務，還是關起門來粉飾太平？報紙將其醜行公之於眾，正是代民發聲，行監督之實！莫非周老認為，議員所為，即便齷齪，也該遮掩起來，才是維護『體統』？這等『體統』，不要也罷！至於語近俚俗，正是為了讓販夫走卒、田間老農也能聽懂國策，知曉利害！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宣政』？」
董平詞鋒銳利，句句戳中要害，目光炯炯地掃過在場議員，特別是那些心中有鬼之輩。周夫子被駁得面紅耳赤，噎在當場。
支援報紙的議員紛紛附和，認為輿論監督利於清明吏治。經過激烈辯論，最終表決，《全民日報》得以保留，但為了規範管理，會議透過了新的《出版法》：所有報刊須在創刊前去文禮部登記備案；《全民日報》因其官方背景過濃，需進行改組，淡化政府色彩，更名為《朝陽時報》；同時，季記工坊需向文禮部出售印刷裝置技術，由文禮部創辦代表官方的《全民公報》，專司釋出政令公文。解讀實時政策等，而民間亦可申請辦報，但須符合法規，不得捏造事實，誹謗他人。
次日，當民眾排隊買報時，發現報刊名字改成了《朝陽時報》，很快頭版頭條就詳盡報導了這次決定報業命運的會議全過程。報導一出，四方震動。許多有心人立刻嗅到商機，紛紛打聽如何從季記工坊購買印刷機，又如何向文禮部申請辦報許可。也有膽大妄為之徒，未經許可便私自刻版印刷小報，內容低俗不堪，很快便被張承的公安部查處取締，主謀者依法嚴懲。經此一事，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方寸紙張」蘊含的巨大能量。就連鄴城的高澄、長安的宇文泰、建康的梁帝，也都派人秘密收集《朝陽時報》，仔細研讀，試圖從中窺探季達的虛實與動向。
而極度不情願改版的翠花，在知道報紙要改名後，這丫頭當時眼中就閃過一絲戾氣，差點就要半夜去「拜訪」一下那幾個帶頭提議監管的議員。但很快，她就找到了新的樂趣——既然允許報導「事實」，那好辦！她充分發揮其飛簷走壁、探聽隱私的特長，帶領「二十四節氣」小組，開始深挖各位議員的「趣聞軼事」。
於是，《朝陽時報》上開始接連出現爆炸性新聞：「某議員表面道貌岸然，實則外宅另置嬌娘」、「某世家子弟依仗權勢，強奪民女，逼死人命」、「驚爆！某議員竟與東魏使者暗中往來，密信內容曝光」！由於翠花功夫高強，取證手段「靈活」，報匯出的事情幾乎件件證據確鑿，無從抵賴。一個月內，三名議員灰溜溜辭職，一名議員鋃鐺入獄。時報還公然懸賞：「重金收購各級官員不法情事，查實有據，必予重酬！」這報紙，儼然成了高懸在官員頭上的利劍，卻又因其「為民請命」的形象，極大地拉近了官府與平民的距離。
就在季達著力整頓內部時，外部局勢暗流湧動。他幾次去信結義大哥高昂，皆石沉大海。情報部門的探員回報，高昂對季達「造反」行為既痛心又自責，認為是自己這個兄長未盡教導之責，竟私下向高歡求情，待西線戰事平息後，願親往勸說季達「迷途知返」，望高歡念其功勞，饒季達一命。季達聞訊，哭笑不得，心中卻也不免為這位耿直義兄的處境擔憂。
相比之下，他的老丈人李希宗則在鄴城經歷了真正的驚魂。為撇清關係，他不得不在高歡面前指天發誓，聲稱對女婿季達所為一無所知，甚至揚言要與女兒李祖漪斷絕關係，才勉強換得高歡的暫時信任。季達得知後，反而派人悄悄送去密信，言道：「泰山大人受驚了，郯城隨時歡迎您來頤養天年。」把李希宗氣得差點吐血，卻也不敢聲張。
外部戰局方面，東魏大將侯景終於獲得高歡重用，受命都督河南諸軍事。他在虎牢關整軍經武，意圖收復失地。西魏因兵力不足，主動收縮防線，放棄部分城池，集中兵力固守襄城。侯景用計，成功擒獲西魏儀同三司程華，陣斬王徵蠻，大敗西魏，一舉收復汾、潁、豫、廣四州，聲勢大振。西魏為緩解壓力，採取和親策略，與柔然結盟，意圖從西、北共同給東魏製造壓力。南梁也趁機遣使赴鄴城，意圖不明。表面上，鄴城依舊歌舞昇平，彷彿沙苑之敗失地數州和東部易主並未發生似的。
在高歡看來，己方實力依舊雄厚，繼承北魏大部遺產，坐擁二十餘州，去年在西面丟失的土地，也在逐步收回，這不，侯景就一舉光復四州，東面季達不過疥癬之疾，待徹底解決宇文泰後，回頭收拾易如反掌。他甚至已開始盤算，讓兒子高澄募練新軍後，便派驃騎大將軍万俟普東徵，提前剿滅季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