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似是消散的兄弟情


第238章 似是消散的兄弟情   更讓元寶炬火冒三丈的還在後面。下一期的報紙,竟然用大量篇幅描繪了他元寶炬「荒淫無度的後宅生活」,將他一些並不算太過分的私密喜好添油加醋、極盡渲染!更可氣的是,關於他廢黜乙弗皇后、迎娶柔然公主鬱久閭氏一事,報紙竟解讀為「為權臣宇文泰所逼,犧牲髮妻以求聯盟」!   「混帳!無恥!誹謗!」元寶炬氣得將報紙狠狠摔在地上,臉都綠了,「朕休妻乃是為了國家大計!與宇文丞相何幹?這……這簡直是把朕的臉面扔在地上,讓人踩!」他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立刻發兵東進,踏平那造謠生事的季達老巢。   而與元寶炬的暴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鄴城皇宮裡的東魏皇帝元善見,正捧著同樣的《娛樂頭條》,看著關於元寶炬的「報導」,樂得前仰後合。「哈哈,好!寫得好!元寶炬啊元寶炬,你也有今天!」他彷彿找到了一個情緒宣洩口,被高氏父子壓制的鬱悶都消散了不少。   此刻,最高興的莫過於季達後宅的四位女人了。齊魯書局送來的最新帳冊顯示,《娛樂頭條》的銷售量已穩穩達到了一萬三千份,並且需求還在持續增長。馮小憐、李祖漪、張麗華甚至司徒翠花,看著這份由她們親手打造的「輿論利刃」攪動天下風雲,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與參與感油然而生。後院的小天地,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和諧」且充滿活力了。   時光荏苒,秋去冬來,轉眼又是半年光陰流逝。   這半年裡,季達治下的「齊地」展現出驚人的活力與效率。在民政部與公安部的高效運轉下,境內流民基本完成入籍安置,最新戶籍統計數字送達季達案頭時,連他自己都微微動容:二百五十五萬!這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人口基數,遠超尋常割據勢力。   然而,隨之而來的軍隊員額問題卻讓季達頗為光火。根據眾議院吵吵嚷嚷大半年才勉強透過的《和平時期常備軍額法案》,齊地正規軍數量被嚴格限定在十五萬之內。看著這份議案,季達差點把茶杯捏碎。   「十五萬?東魏高歡、南梁蕭衍,北面還有柔然...雖然沒和自己挨著,但哪個麾下不是號稱帶甲百萬?就算有水分,可戰之兵數十萬總是有的!我們守著四州之地,北有虎狼之視,西有宿敵對峙,南有梁國覬覦,十五萬人守土尚且吃力,何談進取?」   在議會的又一次質詢會上,季達幾乎拍案而起。反對派議員們則引經據典,大談「休養生息」、「兵者兇器」、「重稅傷民」,雙方爭得面紅耳赤,不歡而散。   但季達豈是坐以待斃之人?他早已備好後手。一份名為《齊地義務兵役制暫行條例》的提案草案,已在他書房內修改了數遍,只待年終的新年規劃會議上正式丟擲。草案核心很簡單:凡十六歲以上、三十歲以下齊地籍男性,均有義務服役三年。服役期間享受優厚軍餉和福利,退役後可根據表現優先推薦進入政府機構或官營工坊任職。更重要的是,所有退役士兵自動轉為預備役,國家一旦進入戰爭狀態,須無條件響應徵召。   「十五萬常備軍是面子,是給那些害怕『窮兵黷武』的議員看的。」季達對著心腹們解釋道,「但這義務兵役制,才是裡子!三年輪訓,只要制度執行幾年,一旦有戰事,我頃刻間就能拉起超過二十萬訓練有素、有組織有紀律的預備役!這才是真正的根基!」當然,這番算計,暫時還需藏在心裡。   與此同時,齊地境內的輿論場愈發成熟。《全民日報》、《朝陽時報》與《娛樂頭條》已成為人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茶餘飯後,議論國事,品評人物,已成為一種風尚。   近日,一則訊息引起了廣泛關注:東魏朝廷下旨,驃騎大將軍、總督東線戰事的万俟普榮休,接任者竟是高昂!《娛樂頭條》的「不記名狗仔」更是爆出猛料:這位新任大將軍,與咱家季公乃是正兒八經的結拜兄弟!   一時間,市井坊間議論紛紛。「結拜兄弟?哼,那高昂可是高歡的族親,血脈相連,豈是結義之情能比的?我看朝廷這是故意讓高昂來防著咱們季公的!」「非也非也!我二舅姥爺的三侄女在郯城季記車馬行做事,聽說當年季公與高將軍在郯城時,抵足而眠,暢談天下,那是過命的交情!高昂將軍此人最重義氣,說不定是主動請纓,想來勸誡季公迷途知返呢!」「勸誡?我看是來向東魏「贖罪」的吧?聽說這高昂曹對季公當年多有幫助,這次可是主動請纓的,如今季公對東魏朝廷來說,尾大不掉,他對朝廷心裡有愧,來邊境守著,算是為自己當年犯的錯埋單?」流言蜚語,真真假假,反倒讓邊境局勢增添了幾分戲劇色彩。   季達得知朝廷派來的是高昂,初時一愣,隨即撫掌大笑:「好!好!好!」連道三聲好。他高興的,並非外界猜測的什麼兄弟情誼或高昂的「愧疚」,而是高昂此來,徹底脫離了那該死的「歷史程序」!在季達模糊的記憶裡,這個時間點的高昂,本該與侯景互為犄角,在同宇文泰的對峙中兵敗身死!如今他來了東線,等於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這如何不讓季達欣喜?   欣喜之餘,季達也確實念及舊情,開始隔三差五地給高昂寫信。信中不談國事,只訴家常,什麼「兄長鎮守邊關辛苦」,什麼「小弟家中兒女漸長,還未曾見過他們英雄大伯的面」,語氣懇切,充滿「思念」。   然而,高昂的回信卻每次都像點了火的爆竹。信中要麼痛心疾首地斥責季達「背棄朝廷,形同造反」,要麼苦口婆心地「教育」他「忠君愛國,迷途知返」,字裡行間充滿了被「義弟」背叛的憤怒和身處忠義兩難全境地的煎熬。在他看來,朝廷縱有千般不是,臣子豈能舉旗自立?這將他這個結義兄長置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