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照貓畫「犬」
第244章 照貓畫「犬」
劉氏參政的想法雖然被規則暫時限制了，但劉氏辦報的念頭卻得到了另一個「神秘人士」的青睞。一夜之間，三萬新幣的巨額投資，直接送到了她的家中，附言僅四字：「巾幗可期。」幕後金主，是早年深受迫害、樂於見到底層女性自強的芸娘。一份名為《女子之聲》的報紙，就此開始籌備。
首次二十名議員的選舉在四州轟轟烈烈地展開，每州五個名額。沂州的競選尤為引人注目，因為參選者中，有齊地富豪榜上名列前茅的芸娘，也是目前唯一參選的女性。她的參選宣言旗幟鮮明而直接：「為女子立言，爭女子權益，不讓夫君再理所當然騎在頭上！」
芸孃的競選團隊都是從季記酒樓挑選出來的機靈的小廝、酒娘，堪稱專業：僱人在大街小巷張貼海報、派發傳單，組織街頭演講，闡述女性受教育、參與工作、擁有財產繼承權的重要性。她本身傳奇的經歷，從被發賣的女奴到商業巨擘和「季公乳母」的身份，更增添了話題性。《朝陽時報》和新興的《女子之聲》連篇累牘地報導她的競選活動，支持者與反對者在茶樓飯館爭論不休。
「女人當家，房倒屋塌！老祖宗的規矩不能壞！」一些老頑固搖頭。「芸娘掌櫃的生意做得比多少男人都強！怎麼就不能議政了？」不少受過共濟會恩惠或在她工坊做工的人據理力爭。這場選舉，讓普通百姓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政治」與自己生活的關聯，好奇、困惑、興奮、擔憂，種種情緒交織，成為齊地街談巷議最熱門的話題。
就在選舉熱潮中，一個積壓已久的問題爆發了——寺廟僧尼問題。前北魏崇佛，境內寺廟林立。雖經魏孝文帝改革有所收斂，但遺留問題仍多。齊地現有寺廟上千，僧尼數萬。這些人依仗前朝舊例，不事生產，不服役，不納稅，佔據大量良田，往往達數十頃以上，甚至私下放高利貸，成為國中之國。
新政府屢次交涉，希望將其納入正常管理，均被以「方外之人，不涉俗務」為由拒絕。此次眾議院審議，政府提交的《宗教事務及寺廟資產管理法案》竟被以「證據不夠充分，恐擾佛門清淨」為由駁回。明眼人都看出，有些議員或因信仰，或因收了寺廟好處，在暗中阻撓。
訊息經報紙洩露，僧尼們不僅不收斂，反而仗著新政府此前表現「文明」，竟聚集數百人到政務院門前「靜坐抗議」，後來演變成衝擊衙署的騷亂。這下可捅了馬蜂窩！檢察院院長張承二話不說，直接調派公安部隊，以「聚眾鬧事、衝擊官府」罪名，逮捕為首僧尼數十人，查封涉事寺廟帳目，查出大量非法借貸和土地兼併的證據。
僧尼集團這才慌了神，急忙變換策略，推出幾位能言善辯的「高僧」作為代表，聲稱也要參與議員競選，試圖透過合法渠道維權。這更成了街談巷議的奇聞。
政務院反應更快，《義務兵役法》剛透過，首批徵召令就直接面向適齡僧侶！和尚們拿出前朝「僧侶免役」的律法抗辯，甚至有些地方爆發了輕微衝突，出了人命。此事反而倒逼眾議院在緊急召開的月度會議上，重新審議相關法案。
在鐵證如山和輿論壓力下，新版《宗教事務管理法》迅速透過：寺廟可保留宗教功能，合法獲得的土地可保留，但長期荒蕪不耕者，政府有權收回；嚴禁放高利貸；最重要一條，僧尼與普通百姓一樣，需服兵役、納賦稅！此事上，政務院、檢察院乃至多數議員難得地達成空前一致。《朝陽時報》的民調顯示，絕大多數百姓支援政府決定，認為「和尚尼姑也不能光吃飯不幹活」。
齊地處理僧尼問題的前因後果，被報紙詳細報導，連載數期。這引起了東西魏掌權者的高度關注。他們猛然發現，原來寺廟積累了大量財富和土地，卻不用負擔國家義務！
東魏高歡和西魏宇文泰幾乎同時舉起了屠刀。高歡下旨，強制大量僧尼還俗，沒收寺廟田產，美其名曰「充實國庫，增加勞力」。宇文泰更狠，直接限制新建寺廟，大規模剝奪寺院財產。一時間，北地僧尼紛紛南逃。
南梁皇帝蕭衍此時卻正崇尚佛法，不顧大臣們「此等北僧不事生產，實為蛀蟲，將佔我耕地、耗我錢糧」的強烈反對，堅持允許這些僧尼渡江南下，給予庇護，認為這是積累功德。
齊地的一切，從報紙上看，極大的激勵了百姓的工作激情。各國頂層也在探討，是否在治下是否可行，在一頓勾心鬥角治下，各國的掌權者發現不現實。但又希望像齊地一樣啟用百姓幹活的慾望，卻畫虎不成反類犬。
東魏設「學宮」，號稱培養高階官員，但學員只從世家門閥和年輕官員中選拔，本質是換湯不換藥的貴族政治。西魏在宮門口放了紙和筆，允許百姓投書評論朝政得失，還大張旗鼓地「調整禮樂制度」，看似開明，實則流於形式，毫無實際監督權力下放。
季達在府中，看著情報部門收集來的這些「效顰」之舉，一邊逗弄著牙牙學語的兒子季安禾，一邊對馮小憐和李祖漪笑道：「東魏學宮，不過是將門閥子弟換個地方鍍金，寒門依舊無上升之路。西魏的意見箱？投了有何用？誰去查證？誰敢追責？不過是裝點門面，糊弄鬼呢。皆是華而不實，徒具其表，只為做給下面人看，顯得自己從善如流罷了。根基不變，制度再好也是空中樓閣。」
他的語氣輕鬆，卻道破了模仿者的要害。齊地的制度創新，是建立在季達絕對軍權保障下的基層控制力、相對公平的上升渠道以及實實在在的民生改善基礎上的。缺乏這些根基，單純模仿形式，終究是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