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場跨時代的茶話會上
第246章 一場跨時代的茶話會上
「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政務院首席秘書拿出幾份典型的試卷影印件傳閱，「諸位請看，這些文章空談仁義道德，卻對具體民生疾苦提不出任何切實可行的方案。問及如何改善農桑、如何管理商稅、如何安撫流民，要麼避而不談，要麼仍是老一套的『重農抑商』、『嚴刑峻法』。綜上所述，其家族背景決定其立場，眼界決定其能力，很難期望他們執政後能真正為普通百姓做事。我齊地選官，要的是能做事、願做事、為百姓做事的人，而非只會清談的『名士』！」
這番解釋條理清晰，有理有據，透過報紙報導後，大部分明事理的百姓都理解了政府的苦衷，輿論漸漸平息。
幾日後的一個下午，季達難得偷閒，與許柳忠、吳謹、張承幾人在郯城一家臨街茶樓的雅間品茗。樓下大堂裡，說書先生正拿著最新的《全民日報》，講述政府回應「寒門士子」事件的來龍去脈，茶客們議論紛紛，有贊同的，也有少數仍覺惋惜的。
張承聽著下面的討論，略帶憂色地對季達說：「主公，這『全民政治』推行下來，輿論洶洶，是好是壞真難預料。萬一將來某項政策，比如加稅募兵，不合大部分百姓眼前利益，會不會引發騷動？」
季達活動了一下因長時間抱孩子而有些痠疼的胳膊，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笑道：「張承啊，你多慮了。現階段，咱們的根基是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你看看，今年揪出的那幾個貪官，哪個不是老百姓舉報來的？就衝這一點，絕大多數想過安穩日子的百姓，就是咱們最堅實的根基。他們或許會計較眼前得失，但只要讓他們明白，政策長遠看對大家有利，並且過程公平公開，就不會出大亂子。」
吳謹點頭附和：「張院長所慮，乃長遠之憂。然制度可調，人心可塑。日後若真有變化，積極調整政策即可。眼下，利遠大於弊。」
許柳忠捋著鬍子，神秘兮兮地插話：「況且，主公早已備下後手。第一條，就是萬一哪天民怨沸騰，實在安撫不住，就拿老夫我祭旗，引咎辭職，以謝天下！」他開了個玩笑，隨即正色道，「若還不行，咱們不是還有軍隊這把最後的『尺子』麼？規矩壞了，總得有人拿著尺子重新量一量，把歪的掰直咯。」
張承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不由哈哈大笑，心中那點擔憂也隨之散去。是啊，有主公掌舵，有軍隊託底，這「全民政治」的遊戲，才能玩得下去，玩得穩妥。幾人繼續品茶，聽著樓下報紙讀罷，又開始了新的話題。
閒聊間，季達將話題引向了更宏觀的層面：「諸位，你們覺得，咱們是否有必要主動和外部那幾個國家正式打個交道？比如南梁，或者西魏，甚至……東魏？」
他進一步解釋道：「咱們地處東魏與南梁夾縫，向西、向北可圖東魏，向南則可謀南梁。這都是長遠之計。眼下，是否可以先建立些官方往來？一來，堂堂正正做生意，賺他們的銀子；二來，也方便接納那邊的流民百姓。自去年底以來，東魏、南梁邊境卡得極嚴，嚴禁百姓私下投奔我齊地，咱們收納流民的數量大不如前了。總不能一直靠偷偷摸摸吧？」
此言一出，許柳忠、吳謹等人皆陷入沉思。主動開展外交，意味著齊地將以獨立政治實體的身份正式登上列國舞臺，機遇與風險並存。
茶香嫋嫋的雅間內，季達丟擲的「外交議題」讓幾位核心幕僚陷入了短暫的沉思。許柳忠最先開口，這位老臣捋著鬍鬚，語氣沉穩：「主公所慮極是。依老夫看，與外界通商乃至結盟，確可提上日程。西魏宇文泰，雖為敵國，然其與東魏高歡勢同水火，且並不與我齊地接壤，或可引為外援，即便不能結為攻守同盟，互通有無、牽制東魏總是好的。至於南梁……」他頓了頓，微微搖頭，「其主蕭衍年老昏聵，沉溺佛法，朝政廢弛，上下奢靡，實非良友，然作為生意夥伴，倒是極佳，他們的銀子好賺，他們的糧食、木材，也正是我齊地所需。」
吳謹點頭補充道：「許公高見。南梁如今只求苟安，毫無進取之心，正可為我等提供積累財富之機。唯東魏高歡，雄猜陰狠，即便我等有意通商，他也必然疑慮重重，不如暫緩。」
季達聽著兩位謀士的分析，頻頻頷首，目光卻轉向了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承。張承見狀，忍不住問道：「主公，咱們現在也只有四州二十餘縣，外部此時正四處戰亂，咱們真的不趁機擴張，逐鹿中原？」他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好奇與期待。
季達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笑眯眯地丟擲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諸位可知，如今咱們齊地的報紙，每一期能賣出多少份？」
許柳忠想了想，答道：「《全民公報》作為官報，一期似印刷八千份左右，具體其他報紙，老夫就不甚清楚了。」
季達哈哈一笑，如數家珍般道來：「眼下齊地最暢銷的報紙有四份：官方的《全民公報》，齊魯書局的《朝陽時報》和《娛樂頭條》，還有商會支援的《商報》。」喝了口茶，繼續說道：「《全民公報》每期約印七千五百份，其中約六千份在境內流通，其餘一千五百份，透過各種渠道流往境外。《商報》每期三千份，主要在本地商戶間流傳。《朝陽時報》則已增至每期一萬一千份，境內消化約七千。而最受歡迎的，當屬《娛樂頭條》，如今每期印刷高達一萬八千份！境內消化大約在八千到九千份，意味著有越有近一萬份，流出了境外！」
說到此處，季達神秘一笑。吳謹反應極快，眼中精光一閃：「主公之意，是要借報紙之力，讓境外之民，皆知我齊地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樂業？此乃……攻心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