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紙上魔法」計劃
第248章 「紙上魔法」計劃
陽春佈德澤，萬物生光輝。季達敲定的「紙上魔法」計劃，在情報處的精心運作下，如同春雨般悄無聲息地滲入三國疆土。一項名為「留香茶館」的輔助計劃悄然啟動，招收目標是在地方上略有薄名、生活常陷困頓的讀書人。
情報處的外圍人員以商賈身份出現，開設茶館，招聘他們做掌櫃，條件優厚：平日只需管理茶館，將每期最新的齊地報紙置於店內，為茶客讀報、講解。此計一石二鳥，既播撒了齊地理唸的種子，也為未來可能的管理人才埋下了伏筆。季達在內部簡報上對該計劃不吝褒獎，他深信，日復一日的耳濡目染，足以讓這些讀書人的心思發生偏轉。
南梁湘州，長沙郡一縣城內，新開的「留香茶館」便是這棋局上的一枚落子。掌櫃梁文韻，年方十九，其姓與國號同字，曾自詡為隱士文豪的真傳高徒，懷揣著一腔「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熱忱。奈何家道中落，所投無門。再加上戰亂瘟疫接踵而至，親人凋零，至今時只剩他孑然一身，生活更是困苦，幾乎到了斷炊之境。正當他對著空米缸發愁時，一位遠房族親領著位和氣的中年先生來訪。
起初，梁文韻對「為商賈做事」頗為牴觸，雖食不果腹，但文人清高猶在。讓他改變想法的是那先生不俗的談吐，對方只道是請他管理一間茶點鋪子，名曰「留香」，意在品茗留香，也算雅事。待他隨行至縣城，見那店鋪窗明幾淨，已有伶俐小廝打理前後，後廚還有一對母女廚娘製作精細茶點。先生引他至掌櫃臺，臺上正放著幾份《全民公報》和《朝陽時報》。他早些時候也曾在鄉間的文人聚會上見過，也和幾名友人對齊地政策評頭論足。
「文韻兄臺，」先生笑道，「平日裡只需照看店面，若有茶客對這報紙好奇，你便為他們讀上一讀，解說一二。此外便是收收茶資，不知意下如何？」
梁文韻卻對這裡有報紙而感到好奇道：「這可是最近流傳很廣的齊地報紙？」先生笑著點頭道「現在很多人都喜歡去茶館喝些茶水，聽聽報紙，這生意現在可是很賺的。」
梁文韻瞥見報紙上墨跡和從未聽聞的「火車」、「畝產」等詞，好奇心大起，加之生計所迫，便點頭應承下來，心想這差事倒也清雅，不失讀書人體面。
日子便在這茶香中流淌。每日卯時過後，梁文韻到店，小廝已灑掃庭除，新報亦由專人悄悄送來。廚娘母女在後廚忙碌，糕點的甜香漸漸瀰漫開來。近午時分，茶客漸多，多是些小商人、閒散市民。這日，一位熟客，瞧見了臺上的新報，揚聲道：「梁掌櫃，這齊地的報紙又來了？快給咱們念念，看看那齊地的季公又弄出什麼新奇物事？」
梁文韻含笑應允，展開三月份的《朝陽時報》。頭版便是醒目訊息：「沂膠鐵路貫通，千裡之遙一日還！」他清晰讀道：「……我齊地自主研發之蒸汽火車，已於上月成功實現沂州至膠州府城往返執行，全程往返總計三百餘裡，可實現一日往返……」
話音未落，茶客們便議論開來。有人嘖嘖稱奇：「火車？莫非是拉著火的車？能日行千裡，豈不是比八百裡加急還快？」有人半信半疑：「吹牛吧？鐵疙瘩那麼重，什麼牲口能拉得動？還日行千裡？難不成是自己跑？或是用了什麼妖法！」梁文韻只微笑傾聽，待眾人聲稍歇，才繼續往下讀。
下一版是一則人物專訪，講述的是一位郯城郊外的馬老漢。報導細數了老漢早年喪妻失子的悲苦，以及近五年來，得益於齊地的農政改良和醫館普及，家中添了七個孫輩且全部健在，老漢竟在即將知名之年萌生了續弦之念。
「哈哈哈！」茶客們頓時鬨堂大笑。一個胖商人拍著桌子：「七個娃？還一個沒夭折？騙鬼呢！咱們這兒，生五個能活兩個就是祖宗保佑！」旁邊一個走南闖北的貨郎卻壓低了聲音道：「王掌櫃，你還別不信。我聽說那齊地主公季明遠，真有神仙手段！他們的地，一年能收兩季稻子，畝產比咱們多出一倍還不止！」
眾人聞言，皆露驚疑之色。梁文韻讀著報上馬老漢「每日與兒孫分食雞子」的平淡幸福，不由得抬眼望向後廚門簾縫隙中，能看到廚娘女兒忙碌的窈窕身影，心中暗嘆：「若真如此太平富足，娶妻生子，安居樂業，豈非人間樂事？卻不知我梁文韻，何時才能有此福分……」一絲嚮往，悄然在他心湖中蕩開漣漪。
就在梁文韻於南梁小茶館中咀嚼齊地新聞的同時，遙遠的東海縣碼頭，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盛況。出海近一年的遠洋艦隊，在總指揮葉浩的率領下，終於滿載著異域的奇珍異寶，浩浩蕩蕩駛入了港灣。
碼頭上人山人海，歡呼聲震天。船隊帶回來的不僅是堆積如山的橡膠、優質棉種和香料，更有一種渾身捲曲厚毛、溫順異常的「長毛羊」，引得圍觀農人嘖嘖稱奇（此乃提前數百年引入的綿羊，其毛產量遠超本土山羊）。此外，還有色彩斑斕的寶石、堅硬如鐵的名貴木材，以及不少佛教經典和法器，證明船隊確實抵達了天竺佛國。
經過初步清點，艦隊此行雖因觸礁損失一艘船，人員亦有傷亡，但相對於其探索的廣度和帶回的財富，代價可謂極小。葉浩在初步報告中自豪地寫道：「……掛『季』字旗航行海上，群盜闢易。沿途剿滅大小海盜團夥十餘股，遇大股海賊，我艦炮火一發，彼即喪膽……南洋諸國，物產豐饒而武備鬆弛，民多懵懂……」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齊地。各報館的記者如同嗅到花蜜的蜜蜂，將葉浩和他的船長們圍得水洩不通，迫切想知道海外見聞，是否驗證了「天圓地方」，是否真有巨人國、小人國。民間對海外奇談的熱情，瞬間被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