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虛到底的聯軍
第260章 虛到底的聯軍
三國聯軍的主帥帳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有人主張繼續強攻,認為齊軍的火藥儲備不可能無窮無盡,只要不惜代價,總能攻進去;有人則如蕭淵明,已被嚇破了膽,極力主張撤軍,從長計議;還有人提議改變策略,長期圍困。
最終,還是獨孤信拿出了主意:「今日之敗,士氣已挫。強攻恐難奏效。不如暫且休整兩日,一方面收攏敗兵,穩定軍心;另一方面,八百裡加急,將此處戰況詳呈各國主上,請其定奪。是戰是和,是增兵還是撤軍,需有上意決斷。」
這個相對穩妥的建議得到了多數人的默許。他們需要時間舔舐傷口,更需要來自後方的明確指示和可能的支援。
然而,季達顯然不打算給他們喘息之機。
次日,當聯軍大營試圖恢復秩序,救治傷員,埋鍋造飯時,平陽城方向再次升起了幾個熱氣球。它們並不飛遠,就在聯軍營地上空的高處盤旋。
然後,每隔一個時辰,這些「空中死神」便會例行公事般地投下一波炸彈。它們並不追求最大殺傷,而是專挑那些看起來最豪華、人員進出最頻繁的帳篷或者密集的營區下手。
「轟!」「又來了!」營地內頓時一片雞飛狗跳。將領們不得不頻繁轉移指揮位置,士兵們人心惶惶,連吃飯睡覺都不得安寧。所謂的「休整」,成了一場折磨神經的噩夢。
季達站在城頭,用望遠鏡欣賞著遠方營地不時騰起的煙柱,對身旁的參謀笑道:「想安安穩穩地休整?問過我季達沒有?傳令下去,就這麼給我炸!我不喊停就不許停!」
平陽城下,聯軍六十萬大軍的雄心壯志,在炸彈洗禮和空中騷擾下,已然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第二日深夜,平陽城指揮室內燈火通明。年輕的董平拿著一份剛譯出的熱氣球觀察報告,幾乎是衝進了季達的臨時臥室。「主公!緊急軍情!熱氣球觀測到,聯軍大營有大規模異動,火光綿延數裡向南移動,疑似……疑似正在全線撤退!」
睡意瞬間全無,季達披上外袍,大步流星走入作戰室。早已聞訊趕來的王敬,激動得滿臉通紅,抱拳請命:「主公!戰機已至!末將請率第一集團軍即刻出城追擊,必能大破敵軍!」
季達走到沙盤前,凝視著代表敵軍的那些木雕,搖了搖頭,冷靜得近乎冷酷:「不可。夜色深沉,敵情不明。我軍火炮、拋彈車等重武器在夜間難以發揮威力,騎兵亦易遭伏擊。若這是敵軍誘敵深入之計,貿然出擊,恐有覆沒之險。」
他轉身,目光銳利地看向王敬:「傳令!各軍按兵不動,嚴密監視!待天色破曉,便是爾等建功立業之時!王敬聽令!」
「末將在!」王敬精神一振。
「天明之後,你率第一集團軍全軍出擊,目標向南,直取海州、徐州!若戰事順利,則兵鋒西指,飲馬淮水!此乃既定方略,但戰場瞬息萬變,你須隨機應變,不可拘泥!」季達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一條凌厲的進攻路線。
「末將遵命!定不負主公重託!」王敬興奮地行禮,轉身便去調兵遣將,壓抑了二十日的戰意,終於可以盡情釋放。
送走王敬,季達的目光掃過牆上巨大的地圖,反擊的號角必須全面吹響。他連續下達命令:
「命令斛律光,率所部東出,目標兗州、徐州東道,切斷敵軍東逃路線,並與王敬部形成夾擊之勢!」「命令秦勇、秦小虎父子,率部北進,目標齊州、濟州,將戰線推至黃河沿岸!」「和各軍將領再次明確我軍戰略意圖,是以南面淮水、大別山為屏,北面依託黃河天險,構建一道穩固的新防線!各部須奮勇向前,但亦要謹記穩紮穩打!」
一道道軍令如同離弦之箭,從平陽城射向各支齊軍主力。戰爭的主動權,在這一夜,徹底易手。
與此同時,聯軍大營內一片混亂。前半夜,士兵們剛在齊軍不間斷的騷擾性轟炸中疲憊入睡,後半夜就被軍官們粗暴地叫醒,命令即刻拔營撤退。理由冠冕堂皇——「戰略轉進」。
然而,軍心早已渙散。連日來的慘敗和恐怖的火器打擊,讓許多底層士卒充滿了恐懼和厭戰情緒。尤其是那些早先時候偷偷看過、聽過齊地各類報紙計程車兵,更是心生嚮往。於是,撤退命令一下,各種「大聰明」紛紛湧現:有的假裝腹痛躲進草叢,有的聲稱裝備丟失四處「尋找」,更有甚者,直接找個偏僻角落裹緊毯子繼續「酣睡」,對身邊的混亂充耳不聞。忙於逃命的軍官們也顧不上了,只要大致隊伍能動起來,就謝天謝地了。這種潰退中的混亂,為齊軍次日早上的「收穫」埋下了伏筆。
天色剛矇矇亮,平陽城門洞開。齊軍將士如同出閘猛虎,湧向敵軍廢棄的營盤。果然,營地裡赫然有數千名「睡過頭」的聯軍士兵,他們一見齊軍到來,非但不抵抗,反而主動舉手投降,臉上甚至帶著「可算等到你們了」的解脫表情。清點下來,這等「棄暗投明」的聰明人竟有數千之眾。
王敬見狀,心中雖喜,卻更加謹慎。他深知自家騎兵數量有限,若貿然輕進,被敵軍反咬一口就成笑話了。於是他壓下急切心情,命令部隊穩步推進,清掃戰場,收攏俘虜。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當他兵臨下邳城下時,正準備部署攻城,卻見城門緩緩開啟,城內百姓和部分低階官吏竟自發湧出,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一打聽才知,東魏守軍和官員聽聞主力潰敗,早已望風而逃,連像樣的抵抗都未組織。王敬兵不血刃,輕鬆拿下這座重鎮,沿途還收納了大量潰散投降的敵軍,俘虜總數迅速過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