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秦勇的冒失是刻在骨子裡的
第262章 秦勇的冒失是刻在骨子裡的
高昂在季達一番推心置腹、連哄帶騙之下，心中那道堅守多年的壁壘終於鬆動。他長嘆一聲，算是預設了季達的安排。季達心中大喜，面上卻依舊沉穩，當即表態：「大哥放心，你麾下這些弟兄，皆是百戰精銳。若願隨大哥同赴齊地，將來可直接編入東海艦隊，繼續跟著大哥海上徵伐，若有不願者，小弟即刻發放路費，禮送出境，絕不為難！」
這番安排，既給了高昂面子，也安了他部下的心。結果不出所料，絕大多數親衛感念高昂恩義，又見識了齊軍強悍、齊地富足，紛紛選擇留下。只有寥寥數十人思鄉心切或另有牽掛，季達果然信守承諾，贈予銀錢，派人安全送離戰區。
安置好高昂及其部眾後，季達親自將「大哥」送往潛龍谷。潛龍谷是最先接受季達改造的地方，窺斑而見豹，在谷內可以最全面的瞭解齊地的所有。潛龍谷作為季達起家的根基之地，這裡遍佈著「季記」最核心的工坊、倉庫以及早期軍政機構的舊址。雖然主要的行政和軍事中心已遷至地理位置更中心的沂州府城，但潛龍谷依然是季達勢力最神秘、技術最先進的心臟地帶。
谷中百姓，多是早年追隨季達的流民，或是在各季記工坊服務的工匠家眷，他們對季達的忠誠度極高。整個山谷，從某種意義上說，確實是季達的「私產」。前兩年，在吳謹等人的提議下，經過內部審議，已正式將山谷產權劃歸季達個人，作為最高執政者的一種象徵性待遇，但谷內所有產業和居民仍需依法納稅，體現了「公私分明」的原則。
季達將高昂安置在自己位於山谷深處的宅邸，吩咐管家好生照料。「大哥，此處雖比不得鄴城繁華，卻是我等根基所在。你先在此安心住下，四處看看。谷中一切，對你皆無秘密。待你熟悉情況後，海船、艦隊之事，我們再詳細商議。」季達此舉，既是信任，也是展示肌肉，讓高昂親眼見識他真正的底蘊。
安頓好高昂，季達馬不停蹄趕往沂州府城的統帥部。這裡燈火通明，各地戰報如雪片般傳來。
參謀王雙貴迅速匯報最新進展：「主公，斛律光將軍進展神速，已推進至泰安城下，正兵鋒西指，意圖與秦勇將軍部在濟南會師。秦勇將軍所部……已攻克齊州廣饒。」
季達聞言，眉頭微蹙：「廣饒乃重鎮，攻克本是好事。但秦勇推進如此之快，戰損如何？」他太瞭解秦勇的性子了。
王雙貴面色有些尷尬，支吾道：「這個……秦將軍用兵……頗為勇猛。敵軍潰退入城，秦將軍當即組織強攻，未等秦小虎率領的火炮營完全就位便……便親自帶隊衝鋒，兩次猛攻即奪下城門。敵軍則從另一側潰逃。此戰……我軍傷亡……傷亡較大，陣亡近千，傷一千二百餘人。」
「什麼？！」季達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手中那份關於糧草排程的簡報被他攥得皺成一團，「秦勇！這個莽夫！他又把老子的話當耳邊風！」
季達氣得在廳內踱步。這已經不是秦勇第一次因貪功冒進導致不必要的重大傷亡了。現在大部分的城牆都是夯土堆砌根本禁不住火炮轟擊，根據技戰術安排，攻城戰先由火炮對城牆進行轟擊，待城牆垮塌，給敵人造成心理壓力後，再率領步兵突擊。這樣基本一戰即可定。既節省兵力，又能避免不必要的傷亡。根據參謀部多次軍棋推演，當前的攻城戰比例往往需要1比五到八，即守城方一萬人守城，進攻方則需要五到八萬才能拿下城池。而齊地新的技戰術，基本不用考慮對戰比。作為攻城方反而更容易施展火力打擊。所以此次秦勇直接帶隊硬衝，這已不是勇猛，而是愚蠢，是對將士生命極大的不負責任！
「傳令！」季達聲音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即刻起，任命斛律光為西線、北線前敵總司令，統轄第一、第三集團軍！原第三集團軍司令秦勇，改任參謀部總參謀長，即刻卸任指揮權，返回統帥部述職！所部由秦小虎暫代指揮，與斛律光部會師濟南！」
這道命令在軍中無異於一場地震！臨陣換帥乃兵家大忌，但季達深知，若再讓秦勇這樣打下去，即便能贏，也會把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拼光。相比之下，斛律光用兵沉穩老練，更符合現階段「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戰果」的戰略要求。秦勇忠心毋庸置疑，是一把鋒利的刀，但顯然不適合獨立執掌大軍團作戰，或許放在參謀位置或負責新兵訓練、特戰突擊更合適。
北線廣饒城頭，剛剛經歷血戰計程車兵們正在打掃戰場，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氣。秦勇本想繼續帶人追擊西逃的敵軍，但被其子秦小虎叫住了。很快書記官就將一個初步的傷亡名錄擺在了秦勇的眼前，看著名錄上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很多都是當年跟他從黑風嶺出來的老兄弟，或是「過山風特戰隊」時期的骨幹，眼睛瞬間就紅了，剛才攻城時的亢奮早已被巨大的懊悔和心痛取代。
「爹……」秦小虎走到他身邊，聲音低沉，帶著無奈和一絲責備，「你看看……這都是咱們的精銳啊！本來等我的炮營就位，轟上幾輪，敵人說不定就降了，就算不降，再衝鋒也能少死多少弟兄？你這……唉！」
秦勇張了張嘴，想辯解當時戰機稍縱即逝，但看著兒子通紅的眼圈和名錄上的數字，話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滿臉的羞愧和沮喪。他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碎石簌簌落下：「俺……俺老秦對不住兄弟們啊！」經歷過黑風寨、過山風時期的軍士在齊地部隊中屬於經驗老兵。數量本就不多，在戰前也就萬餘左右，這一下就幾乎損失了十分之一，這是季達火大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