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東魏高澄新政
第275章 東魏高澄新政
「不能讓他們有時間改進！」季達當機立斷，「必須在他們的『山寨火器』形成規模、造成實質性威脅之前，完成我們的戰略目標！」
戰略目標很明確：趁著大勝餘威和敵軍新敗混亂，一舉將戰線推進到西兗州、南兗州、豫州一線，依託大別山脈、淮水、黃河構築一條穩固的天然防線。
為此，季達將原本作為總預備隊的第四集團軍拆分，加強給南線的王敬和北線的斛律光。齊地這臺戰爭機器，在短暫調整後，再次以更高的效率轟鳴起來。
接下來的三個月，成了東魏和南梁的噩夢。
王敬的第二集團軍得到加強後，如虎添翼，沿著淮水北岸狂飆突進。南梁軍隊本就士氣低落，在齊軍犀利的火炮、靈活的戰術和那種「從天而降」的熱氣球騷擾下，更是節節敗退。海州、東楚州、徐州東道大片土地接連易主。
北線，斛律光的第一、三集團軍挾濟南大勝之威，向西橫掃。東魏在黃河以南的精銳已損失大半，臨時拼湊的防線一觸即潰。濟州、齊州全境落入齊手後，斛律光馬不停蹄，向南兗州、東徐州猛攻。東魏守將往往聽聞「斛律」旗號，便已膽寒三分，抵抗意志薄弱。
至深秋時節，齊地的實際控制範圍已從原有的四州之地，急劇膨脹至濟州、齊州、海州、兗州大部、東徐州、東楚州、徐州東道……硬生生從東魏和南梁身上撕下了大塊血肉。一條以黃河、淮水為骨架，以新佔州郡為血肉的弧形戰略防線已初具雛形。
而世家提供的「山寨火藥」，除了在彭城「幫」了齊軍一個大忙，以及在幾次守城戰中造成了一些有限的麻煩和更多不可控的己方事故外，還暫時未發揮大的作用。
海上，鄒六郎終於取得了些成果。這位東海艦隊指揮官日夜不停地沿著南梁漫長的海岸線遊弋。今天炮擊漁港，明天燒毀幾艘運輸船，後天冷不丁在某個重要河口來幾發火炮。
因南梁主力艦隊都在齊地海域，看著齊軍只有幾艘艦船騷擾，自家卻沒有可以出擊的船隻，且好幾回運往南梁水師主力的補給都被齊軍艦隊攔了下來，要麼搶了，要麼毀了。最後不得不召回了南梁水師。將主力艦隊收縮回長江口和幾個核心軍港，對廣袤的外海採取「睜隻眼閉隻眼」的態度。
海上威脅暫時解除，有人卻高興不起來。
金瑤銀和高東虎站在南梁水師分配給他們的座艦船頭，望著北方海天相接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借三國百萬大軍之力，竟然都拿不下一個季達……」高東虎狠狠一拳砸在船舷上，木屑紛飛，「反而讓他趁勢又吞下數州！現在可好，咱們算是徹底暴露了。以那季達睚眥必報的性子，接下來就該輪到咱們倒黴了。」
金瑤銀裹緊身上的披風，海風吹拂著她的髮絲，眼神卻比海水更冷：「南朝水師已不堪用，自身難保。留在這裡，不過是給季達的艦隊添戰績罷了。」她轉過身，看向東南方向無垠的深藍，「為今之計，只有遠走高飛。」
「你的意思是？」
「先回群島，收拾細軟，然後……繼續向南。」金瑤銀的聲音帶著決絕，「一直向南，到琉球，那裡的人都還矇昧無知，且物產豐富。大海茫茫，季達的船隊再厲害，總有顧不過來的時候。咱們躲開這陣風頭，積蓄力量。待中原這幾條真龍廝殺的筋疲力盡、兩敗俱傷之時，再回來……說不定，還能撈到意想不到的好處。」
高東虎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好！就依妹子！這鬼地方，老子也待膩了！與其在這兒看人臉色，不如回海上當咱們自在的龍王！」
數日後，南梁水師大營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騷亂。金瑤銀和高東虎麾下的三萬餘舊部，趁著夜色，席捲了營中部分糧草軍械，駕著五十餘艘狀態最好的戰船，悄然拔錨起航，消失在了東南方的海平面上。等南梁方面反應過來，早已追之不及。
他們，成了第一個在季達陰影下選擇「戰略轉進」、脫離三國戰爭泥潭的勢力。
相比於海上的小插曲，陸地上的東魏，此刻正陷入高歡新喪，所帶來的巨大混亂旋渦中心。鄴城皇宮中，皇帝高善見形同傀儡，而真正主持大局的高澄，此刻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內外交困。
外有西魏宇文泰在潼關虎視眈眈，東有季達這個新崛起的龐然大物不斷侵蝕疆土；內部，最大的隱患莫過於手握重兵、佔據梁州等地的大將侯景，其態度曖昧不明，反跡已露。
高澄與弟弟高洋，以及心腹崔暹、陳元康等人日夜密議，焦頭爛額。
「內憂外患，皆因權威未立，財政匱乏，人心不齊！」崔暹一針見血，「王爺欲穩局面，必須行霹靂手段，快刀斬亂麻！」
於是，一系列被某些士人評價為「頗有魄力」，在季達看來卻「落伍且粗暴」的政策，被高澄以皇帝名義緊急推出。第一，「整肅吏治，清除腐敗，還民以青天」，這面冠冕堂皇的大旗下，高澄黨羽大肆清洗朝中和地方上非高氏嫡系、或與侯景等將領關係密切的官員，安插親信，一時間罷免、下獄、流放者無數，官場血雨腥風。連趙郡李氏也被波及，李希宗、李元忠均被革職。第二，「重鑄貨幣，統一錢法」：下令廢止舊錢，鑄造新「永安五銖」，嚴禁私人鑄幣，試圖以此控制金融，打擊地方豪強透過鑄幣獲利的渠道，順便充實一下空空如也的國庫。第三，「檢括戶口，擴增稅源」：任命高隆之等心腹為「括戶大使」，巡行各州郡，強力核查被世家大族、地方豪強隱匿的佃戶、部曲、奴隸，重新登記造冊，納入國家賦役體系。美其名曰「均平賦稅」，實則是向世家豪強開刀，爭奪人口與稅收。第三，「打擊豪富，緩和矛盾」：對於那些沒有強大政治背景，卻積累了大量財富的地主、富商，則以「不法」、「通敵」、「囤積居奇」等名目進行抄沒罰沒。此舉既能短時間內獲取巨額財富填充軍費，也能將民間一部分貧富矛盾轉移到這些「替罪羊」身上，稍微緩解底層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