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賄選的問題不好解決啊
第284章 賄選的問題不好解決啊
張吉惟抱著僥倖心理琢磨:只要我沒選上,等選舉結束,熱點過去,自己悄悄離開彭城,換個地方隱姓埋名,跟著他們的律法走,或許不但能躲過一劫,還能繼續參選也未可知。畢竟檢察院和公安部那麼忙,未必會死盯著自己這個「落選者」。
在這種惶惶不可終日的狀態下,張吉惟硬著頭皮參加了最後兩天的府城競選活動。
往日的「躊躇滿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有氣無力的重複,眼神躲閃。當有百姓追問他「具體怎麼降藥價」、「錢從哪來」時,他也沒了應付的心思,顧左右而言他,惹來陣陣噓聲。相比之下,包善和劉柏宏雖然疲憊,但眼神明亮,回答具體,那股子「真要幹點實事」的勁兒,感染了不少人。
兩天的煎熬終於過去,到了萬眾矚目的唱票日。
彭城政務廳前的小廣場被圍得水洩不通。在檢察院、政務廳官員、候選人及數百名百姓代表的共同監督下,那些戒備森嚴的票箱被一一抬出,核對密碼,開鎖,傾倒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選票。
唱票過程公開透明,每唱一張,便由書記員記錄,並公示在巨大的木牌上。包善和劉柏宏的票數從一開始就領先,並且優勢隨著一箱箱選票開啟而不斷擴大,張吉惟的票數十分慘澹。
最終結果毫無懸念:包善、劉柏宏以壓倒性優勢當選彭城地區的首屆民選眾議院議員!
廣場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尤其是那些聽包善講過「火車通彭城」故事的百姓,彷彿已經看到了鐵龍呼嘯而來的景象。包善和劉柏宏激動得老淚縱橫,向著四周不斷作揖。
躲在人群邊緣的張吉惟,看到這個結果,非但沒有失落,反而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沒選上……好,好,沒選上就好!」他心中暗喜,「趕緊走,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悄悄轉身,想要擠出人群溜走。
「張吉惟先生,請留步。」
一個平靜但不容置疑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張吉惟身體一僵,緩緩回頭,只見兩名身著黑色公服的公安部幹員,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目光如炬。
「二位……有何貴幹?選舉不是結束了嗎?」張吉惟強作鎮定。「有些事情,需要張先生配合調查一下。」為首的幹員亮出證件和一份文書,「關於你涉嫌偽造身份、非法獲取參選資格,以及與在押人員林國瑞合謀企圖幹擾選舉秩序等事項。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張吉惟眼前一黑,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林國瑞!這個混蛋,果然把他賣了!「我……我只是說說而已……我沒做別的啊……」他徒勞地辯解著,被幹員一左一右「扶」住,帶離了喧囂的廣場。
彭城的選舉舞弊案迅速審理清楚,林國瑞、張吉惟以及相關涉案人員依法受到了懲處,成為了齊地司法系統又一個「選舉公正」的典型案例,被各級報紙廣泛報導,引來熱議。
但,這僅僅只是選舉舞弊的冰山一角。
隨著秋末冬初,各地新收復區的首屆選舉陸續進入高潮,各種各樣試圖挑戰、腐蝕這套新生制度的案件,如同雨後蘑菇般冒了出來,其花樣之繁多、手段之「創新」,讓負責選舉監察的檢察院和公安部應接不暇,也讓坐鎮沂州的季達看得眉頭越皺越緊。
匯總的報告擺在了他的案頭。
下邳縣發現有人組織「投票互助團」,實則以少量金錢或物品,換取特定候選人的選票,涉及數十人。
永昌查獲有人偽造臨時戶籍證明,試圖冒充選民獲取更多選票。
丹陽郡發生暴力劫持票箱未遂事件,一夥當地痞棍受某落選鄉紳指使,企圖搶奪票箱,被公安部隊及時發現擊潰。
最令人震驚和憤怒的案件發生在這裡——濟南。作為新佔領的大城,選舉規模更大。齊地派駐了全新的檢察院、政務廳、公安廳班子,上任不過半年。誰也沒想到,腐蝕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深。
當地一個頗有勢力的舊豪強家族,竟然在極短時間內,用重金和美色,同時買通了負責某個選區選舉監督的檢察院一名幹事、政務廳一名具體經辦吏員、以及公安廳派駐該選區的一名小隊長!
這幾名敗類沆瀣一氣,利用職務之便,在選舉日,根本沒有按規定組織選民公開投票,而是偷偷摸摸在一間密室裡,自己偽造了大量選票,填上他們內定的候選人名字,然後直接塞進了票箱!整個選區的百姓,連選票長什麼樣都沒見到,選舉就已經「被完成」了!
若非另一名負責任的政務廳吏員覺得該選區投票「過於筆跡一致」而產生懷疑,暗中調查,並向上級舉報,此案幾乎就要瞞天過海!
案件曝光,舉國譁然!季達震怒,下令徹查。最終,這個豪強家族被連根拔起,產業充公,主要成員下獄。而那幾名被收買的公職人員,以及牽線搭橋、知情不報者,共計近四十人,全部被逮捕法辦,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濟南的整個選舉結果被宣佈無效,擇期重新組織。
「主公,這是各地匯總的選舉監察報告和典型案例。」許柳忠將厚厚一摞文書放在季達書案上,面色凝重。
季達一份份翻看,越看臉色越沉。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賄選、冒投、劫票、甚至集體腐化直接造假……真是五花八門,無所不用其極。新收復區,制度不穩固,人心尚在觀望,值此緊迫關頭,就敢搞這些?是覺得我齊地律法不敢殺人嗎!」
吳謹嘆道:「利益動人心。議會雖無直接行政權,但有了議員身份,就有了建言、監督、審議預算的權力,就能影響政策走向,自然成了各方勢力眼中的『香餑餑』。尤其是那些舊勢力,正面競爭不過我們培養的人,就想著歪門邪道。」
張承補充:「而且我們的監察力量,面對如此廣闊的新區,難免有疏漏。像濟南那種案子,若不是有人舉報,幾乎無法發現。這說明,光靠自上而下的監察,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