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南梁垂暮，無領軍之將
第289章 南梁垂暮，無領軍之將
政務院長許柳忠的辦公室內。
「賣地？！」許柳忠和杜衡都吃了一驚。這在這個時代可是極其罕見。但仔細一想，這似乎是盤活存量資產、快速籌集資金的好辦法。尤其是在那些交通便利、未來可能繁榮的城鎮周邊。
「當然，要嚴格規範。」季達補充，「必須公開、公平、公正，防止官員徇私舞弊，低價賤賣。出售所得必須專款專用，接受審計和監督。這只是權宜之計，長遠來看，我們還是要靠發展工商業、擴大貿易來充實國庫。」
杜衡飛快的用手指來回掐算，心裡也在算著，緊鎖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主公這兩策，若能推行得當，確實能大大緩解中央財政的壓力，也能調動地方的積極性。只是……這『開發評估科』的運作、土地出售的細則，都需要儘快制定出來，還得培訓人員……」
「那就立刻著手！」季達拍板，「許公，你牽頭，杜衡配合，召集相關各部，儘快拿出具體方案和律法草案，送議會審議。要快！各地建設不能停，但錢要花在刀刃上，還要花出可持續性。」
「是！」許柳忠和杜衡齊聲應諾，雖然壓力依舊巨大，但至少有了一個可推進的方向。
就在季達為自家「雞毛蒜皮」的甜蜜煩惱而絞盡腦汁時，外部世界也並未停歇，一些看似平常的訊息陸續傳到沂州。
這日，在季達的書房裡，情報部副部長張老五正在匯報近期的重要情報摘要。
「……此外，還有一些關於魏、梁兩國上層的一些……嗯，算是家常訊息。」張老五翻著報告。
「說說看。」季達揉了揉眉心，想著換換腦子。
「東魏方面，鄴城傳來訊息，就在前渤海王高歡去世前後不久，新任的魏國大丞相、渤海王高澄的一位妾室產下一子，取名高肅。據說此子出生時頗有異象，星眉劍目，哭聲洪亮，被一些術士吹捧為『貴不可言』。高澄甚是喜愛。」
高肅？季達心中一動。這名字……有點熟啊。高澄的兒子？歷史上高澄好像有個早夭的兒子叫高孝琬？不對，高肅……難道是後來北齊的那個孝昭帝高演？不對，高演是高澄的叔叔...。高澄的兒子……哦！是那個後來被弟弟高洋廢掉的廢帝高殷嗎？好像也不是……算了，反正高家這一窩子短命鬼和神經病，出個把看起來「星眉劍目」的也不奇怪。季達搖搖頭，暫時沒太在意。
「西魏方面，」周瓊繼續道，「長安大丞相宇文泰的夫人叱奴氏，終於為其誕下一子，取名宇文覺。宇文丞相年近五旬方得嫡子，欣喜若狂，大宴賓客，據說長安城內酒價都漲了三成。此外，西魏上柱國、隋國公楊忠府上亦添一子，取名楊堅。」
宇文覺！楊堅！
這兩個名字，如同兩道閃電，瞬間劃過了季達的腦海，讓他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
宇文覺！那可是未來北周的開國皇帝（雖然後來被堂兄宇文護廢殺）！楊堅！更是了不得，結束南北朝數百年亂世、開創隋朝、統一天下的隋文帝！
好傢夥！這兩位未來的帝王級人物，竟然幾乎同時降生了？就在這天下四分、局勢微妙的時刻？
季達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加速。這歷史的星圖上，又悄然點亮了幾顆註定要閃耀後世的星辰。而自己這隻「蝴蝶」掀起的風暴，已經讓歷史的河流出現了分叉，未來他們是否還會走上原本的軌跡？而自己，又將在他們的命運中扮演什麼角色？
這感覺，既讓人興奮，又讓人感到一種沉甸甸的、與歷史對話的宿命感。
周瓊看著主公突然變化的神色，有些疑惑，但識趣地沒有多問。
季達定了定神，揮揮手：「知道了。繼續留意。」
「是。」周瓊領命退下。
與此同時，在鄴城、長安、建康之間，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三國關於再次結盟對付齊地的談判，以及彼此之間複雜的利益交換。
三國使者再次匯聚，地點選在了相對「中立」的洛陽。談判桌上，氣氛比上次更加詭譎。
南梁使者首要訴求，是討還上次寒山之敗被東魏俘虜的皇侄、大將蕭淵明。老皇帝蕭衍對這個侄子還是有點感情的，更關鍵的是，南梁皇室實在沒什麼像樣的將領了，蕭淵明好歹算個招牌。
東魏使者則冷笑：「放回蕭淵明？可以。那請南梁先將叛賊侯景及其部屬，全數交還我朝處置，以示誠意！」
這就是僵局所在。侯景逃到南梁後，雖然手中無兵，但他極善鑽營，用從東魏帶來的部分財寶和在楚州劫掠的一些珍玩，大肆賄賂建康的權貴，尤其是皇帝身邊的寵臣朱異等人。同時，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被高澄迫害、忠心投靠的「忠臣良將」，在蕭衍面前表現得謙恭有加，時不時還能針對齊地或東魏局勢說出點「真知灼見」，居然頗得蕭衍歡心。
蕭衍如今是真心看重侯景。為啥？也是沒辦法哎...，南梁的軍事人才斷層太嚴重了！當年的韋睿、曹景宗等名將早已老去或去世，他們為梁朝打出了幾十年的和平，這幾十年間歲與周邊有摩擦，但並無重大戰事，導致中生代的將領大多庸碌，極少數能戰善戰著也沒經過大規模戰役的磨鍊，且因出生軍旅，在朝中沒有根基，只得被安排在各處鎮守關卡。剩下的大多如蕭淵明這般不堪大用。而侯景，是實打實跟著爾朱榮從邊鎮殺出來的，又與宇文泰、李弼、季達、慕容紹宗這種頂級統帥交過手、還能蹦躂這麼多年的狠角色！在蕭衍看來，這就是一根難得的、可以用來制衡外敵的「攪屎棍」兼「救火隊長」。
所以，南梁不僅沒打算交還侯景，反而在談判期間，正式下詔，加封侯景為河南王、大將軍、使持節、都督河南諸軍事……頭銜一大堆，聽起來嚇死人。但實際上，所謂的「河南」還在齊地手裡，就是個空頭支票；「都督諸軍事」也沒給一兵一卒，只是允許他在淮河以南的荊州、雍州境內招募流民，自籌糧餉。精明如侯景，自然知道這是畫餅，但有了這些名頭，他在南梁行事就更方便了。
因此，南梁使者咬死不放侯景，東魏使者則堅決要求以侯景換蕭淵明。雙方寸步不讓，談判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