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當上皇帝第一天的季達
第299章 當上皇帝第一天的季達
季達沉默良久，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終於，他緩緩起身，面向龍椅。所有人都緊張的盯著他，期待著。
而季達伸手，輕輕撫過光滑的扶手，如同撫過一段沉重的、無法抗拒的歷史洪流。
然後，似力量重新回到的了自己的身體，他猛地轉身，面向臺下，用盡全身力氣，聲音穿透暮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既然天意如此，民心如此，百官如此相逼……季達，敢不從命？！」
話音落下，他後退一步，緩緩坐入了那張寬大的龍椅。
就在他坐下的瞬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以許柳忠為首，臺下所有人，包括遠處的百姓，齊聲高呼，聲震雲霄！這一次，不再是「主公」，而是「陛下」，是「吾皇」！
呼聲如同海嘯，一浪高過一浪，從政務院傳到了五院街，再蔓延開去，席捲整個沂州城。城牆上計程車兵面向城內，單膝跪地，舉戈致敬。家家戶戶的百姓走出家門，朝著政務院的方向，自發地跪拜下去。
「萬歲」之聲，連綿不絕，響徹夜空。
與此同時，早已準備好的煙花，從城中各處指定的地點同時點燃，呼嘯著升上天空，在漆黑的夜幕中轟然綻放！五彩斑斕的光華瞬間照亮了大地，照亮了每一張激動流淚的面孔，也照亮了端坐於龍椅之上、袞服冠冕、接受萬民朝拜的季達。
煙花的光芒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照出他複雜難言的神情——有被迫接受的「無奈」，有肩負重任的「凝重」，或許，還有一絲深藏眼底、無人能察的、如釋重負的銳利光芒。
黃袍已然加身。戲，終於演到了這一步。
他抬起手，示意歡呼聲稍歇。全場立刻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季達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鐵皮喇叭改良的擴音裝置，傳遍全場：「既承天意，順民心，受百官萬民所請，朕，今日於此，告祭天地，即位稱尊！國號……仍為『齊』！年號……『啟元』！自即日起，改元啟元！」
「啟元」二字一出，許柳忠等人眼中閃過激賞。啟，開啟，開元。寓意著開啟一個新的紀元，既符合開國氣象，又低調務實，不顯得過於狂妄。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歡呼聲再次響徹雲霄。
季達雙手虛按，繼續道，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朕既即位，當有言在先！第一，朕之居所，暫時無需新建宮室，以原郯城縣季宅即可，嚴禁大興土木，勞民傷財！違者，以貪腐論處！」
「第二，」他目光掃過臺下，「宮內不用太監，不設宮女！一應起居雜役，由輪值侍衛及招募良家僕婦負責！此制，永為定例！」
「第三，」他的聲音最為洪亮，「眾議院、政務院、檢察院、大法院等現有制度，一切照舊！律法面前，我與百姓同罪！朕雖為帝，亦當恪守律法，接受監督！望諸卿與朕，共守此約，開創清明盛世！」
「第四，百姓見官不跪，百官見朕宜不跪！在齊地只跪父母、天地、老師。」
這四條「約法」，尤其是後兩條，如同定心丸，讓許多原本心中還有些忐忑的官員和議員，徹底放下了心。陛下還是那個陛下，即便稱帝，也依然是要走那條「與百姓共治」、「依法而治」的新路！那龍椅，只是這新制度最終的保護神與仲裁者。
「陛下聖明！臣等謹遵聖諭！萬歲！萬歲！萬萬歲！」這一次的歡呼，更加真心實意，更加山呼海嘯，直衝霄漢！
季達坐在龍椅上，看著臺下激動的人群，看著夜空中依舊絢爛的煙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僅僅是「主公」季達，而是「齊國的皇帝」季達。前路，註定更加波瀾壯闊，也註定更加荊棘密佈。但這第一步，總算是在這種半推半就、萬眾「期盼」中，邁出去了。
煙花漸漸熄滅，但沂州城中的燈火，卻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明亮。一個新的，名為「啟元」的時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以一種略帶戲劇性卻又水到渠成的方式，悄然拉開了序幕。
小年夜的「黃袍加身」大戲落幕，季達坐上了那張臨時趕製的高臺龍椅。那夜只是「勸進成功」，距離正式的登基大典，還有一段路要走。
翌日清晨，季達揉著太陽穴坐起身，身上那套十二章紋袞服已被換下，疊放在一旁。三位夫人和翠花聽得動靜，魚貫而入。
三人神色各異，馮小憐眼圈微紅，顯然昨夜又哭過，但此刻強作鎮定。李祖漪面色平靜，眼底卻藏著深思。張麗華則一如既往地低眉順眼，只是動作比往日更輕緩幾分。
翠花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醒了？皇帝陛下。」
季達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接過馮小憐手中的湯碗一飲而盡，苦得直咧嘴：「翠花，昨日酒席那藥……是你出的吧？」
「我可沒那閒心。」翠花撇撇嘴，「是三位夫人動的手。我只是……幫忙按住了某個想跳起來罵街的傢伙。」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季達一眼。
季達老臉一紅，乾咳兩聲，迅速換好衣服。他從昨日傍晚時醒來就知道，這是一場串聯許久，只瞞著自己一個人的戲，如今......戲該收場了。
上午，核心班底齊聚政務院大禮堂旁的議事廳。眾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但見季達面色沉靜，也都收斂了神色。
季達開門見山：「昨夜之事，諸位用心，我已知曉。既已至此，便按章程來。但有幾條，須先說清楚。」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登基大典，定在明年秋收之後。具體時日，由許院長、吳議長、杜部長牽頭，會同眾議院、政務院商議後擬定。眼下百廢待興，不宜勞民傷財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
「第二，」他看向許柳忠、吳謹，「年度預算審計會議，原定兩日後召開，現推遲一段時間吧。」頓了頓說到「既然大家弄出了我這麼個皇帝，各部院須利用這段時間，依據現在有皇帝的情況重新做做計劃。」
「第三，」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嚴肅，「從今日起，對外可稱『陛下』，對內議事，仍如往常。一切政務，照舊運轉。尤其軍備、邊防、民生諸事，不得有絲毫懈怠。誰若因我稱帝便驕縱懈怠、欺壓百姓——」他頓了頓，聲音轉冷，「莫怪我不念舊情。」
眾人心中一凜，齊聲應道：「謹遵鈞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