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宗親還是不要了
第306章 宗親還是不要了
侍衛上前,客氣但堅決地將哭天搶地的季時等人「請」了出去。
廳內恢復了安靜。季達坐回座位,揉了揉眉心,對眾人道:「讓諸位見笑了。」
許柳忠拱手道:「陛下英明。宗親之事,確需早定規矩,以絕後患。今日陛下態度鮮明,天下皆知陛下以法治國、不徇私情之決心,實乃社稷之福。」
季達點點頭,看向馮小憐和李祖漪:「小憐,祖漪,以往他們來糾纏,多是你們擋了回去,辛苦了。日後若再有此事,不必客氣,直接報公安幹事抓人便是。」
馮小憐和李祖漪齊聲應道:「是,陛下(夫君)。」
季達又對芸娘溫言道:「芸嬸,你的好心,朕明白。但升米恩,鬥米仇。對這等貪得無厭、毫無底線之人,不必再念舊情。朕的基業,不是用來填他們無底洞的。」
芸娘眼圈微紅,點頭道:「老身明白了,謝陛下教誨。」
他望向廳外,思索了起來,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站起身,走到廳中,聲音不高:「今日趕走他們,不過是治標。若不從根子上解決問題,今日有季時、季明,明日就會有季分、季日、季年,後日就會有更多攀附上來的外戚、勳貴、舊臣子弟!他們會像蛀蟲一樣,啃食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基業,敗壞法度,魚肉百姓,最終將我們拖入前朝那些因外戚專權、宗室禍國而滅亡的覆轍!」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在座眾人無不凜然。他們跟隨季達一路走來,深知創業之艱,更明白季達所言非虛。往前的數個王朝,開國時何等英明神武,傳到二世、三世便因宗室、外戚、權臣而迅速腐化衰敗。
許柳忠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所言極是。宗室、外戚之禍,古已有之,不可不防。然則……如何防範,需有萬全之策。若處置過激,恐寒了人心,亦非社稷之福。」他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完全斷絕宗室外戚的念想,恐怕會引發內部動蕩,畢竟「家天下」的觀念根深蒂固。
吳謹也介面道:「許公所言有理。依臣之見,可效仿前朝,定下爵位、俸祿之制,厚養而不用,使其富貴而無權,或可兩全。」
張承則更直接:「陛下,法度為先。當立嚴法,明確宗室、外戚不得幹政,不得經商與民爭利,違法與庶民同罪。並設專門機構監督,如漢之『宗正』,但許可權需更大,獨立於朝廷之外,直接對陛下負責。」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的還是如何「限制」、「管理」宗親外戚,核心還是承認其特殊地位,只是加以約束。
季達聽著,卻緩緩搖頭。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目光掃過眾人,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諸位以為,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眾人一愣。馮小憐輕聲答道:「自然是陛下的天下。」
李祖漪也道:「是季家的天下。」
芸娘欲言又止。許柳忠、吳謹等人則若有所思,沒有立刻回答。
季達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超越時代的通透與……些許戲謔:「我的天下?季家的天下?」他搖搖頭,「不,這天下,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所有百姓的天下。我季達,不過是被推舉出來,帶領大家過好日子的那個人。諸位追隨我,也不是為了給我季家當奴才,而是為了共同建立一個能讓大多數人活得更好、更有尊嚴的世道,對吧?」
這話太過驚世駭俗,甚至有些「大逆不道」。在座除了翠花依舊面無表情,其他人都露出了震驚、不解,甚至有些惶恐的神色。皇帝自稱是「被推舉出來」的?天下是百姓的?這……這簡直顛覆了千百年來的認知!
季達不管他們的反應,繼續道:「所以,從一開始,我們設立眾議院、政務院、檢察院、大法院,可我不是為了掌權弄一套好看的擺設,而是真的想讓權力有所制約,讓決策更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讓這個『齊國』能走得長遠,而不是像前幾個那樣的短命王朝一樣,二世而亡,三世而斬。」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斬釘截鐵:「既然如此,所謂『皇親國戚』的特權,從根子上就是錯的!他們憑什麼高人一等?又憑什麼可以吸食民脂民膏?憑什麼他們的子弟犯了法就可以輕判甚至不判?就因為他們跟我一個姓?」
「今天,我就要把這錯的根子,給丫徹底刨了!」季達的聲音陡然提高,「為了避免還有季時、季迪這樣的蛀蟲,為了我季達的子孫後代不至於變成禍國殃民的廢物,我決定——」
他環視一週,一字一句道:「廢除皇親國戚的一切政治、經濟特權!從法律上,將他們與普通百姓一視同仁!」
「陛下!」許柳忠、吳謹幾乎同時失聲驚呼。連張承這樣鐵面無私的,也瞪大了眼睛。廢除……一切特權?這簡直是要自斷臂膀,自掘墳墓啊!歷朝歷代,哪個皇帝不是依靠宗親、外戚來鞏固統治?就算要限制,也是徐徐圖之,哪有這樣一刀切,連自己人都往死裡砍的?
季達抬手,止住了他們的驚呼,繼續丟擲更驚人的言論:「第一,我要立法明確皇位繼承順序,用法律,而不是什麼『祖宗家法』或『皇帝心意』來決定誰當下一任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