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在吵嚷中想著新生活前進
第314章 在吵嚷中想著新生活前進
下午的議程,聚焦民生。
新成立的「衛生部」部長是一位來自南梁,名叫華元化的老醫師,其祖上出自晉國太醫署,可謂是醫學世家,醫人無數,其早年的夢想就是救治天下生病的人,也曾致力於將醫術傳出去,結果收效甚微,心灰意冷,躲在了村子裡種起了草藥,後季達冒險悄悄前往南梁,親自請出了山。來齊國已經三年。去年正式被任命為衛生部長。他提交了《全民醫療衛生體系建設五年規劃》。核心內容包括:成立國立醫學院,培養各類醫師。在各州府設立「國立醫館」,建立疫情監控和上報機制;編纂並推廣《常見疾病防治手冊》;規範藥材市場,設立國家藥材儲備;嘗試建立針對貧困人口的醫療救濟制度……
議案很美好,但花錢也不少。華元化估計,前期投入至少需要五百萬齊幣。
這次反對的聲音小了一些。畢竟生老病死,無人能免。但仍有議員質疑:國家是否應該管這麼寬?這會不會養成百姓的惰性?尤其是「醫療救濟」,會不會成為無底洞?
華元化老先生脾氣耿直,聞言直接懟了回去:「敢問這位議員,若是您家鄉疫病流行,您是希望官府組織醫師救治、發放藥物,還是任由百姓自生自滅?若是您家中有人突發急症,您是希望有國立醫館可及時送治,還是隻能求神拜佛?醫者仁心,治國亦需仁政!此非靡費,實乃固本!」
他接著丟擲一組資料:去年各州因疫病、生產意外等導致的非正常死亡及勞動力損失,折算成經濟損失,遠超五百萬齊幣。預防和基礎醫療的投入,長遠看是節省更大的社會成本。
這時,一位來自剛剛收復的淮州的議員站了起來,他聲音有些哽咽:「華部長所言極是!去歲淮州水患後,疫病流行,我親眼所見,村村戴孝,戶戶哀聲……若有官醫及時施救,何至於此!這議案,我淮州代表全力支援!即便州裡再難,這錢也該出!」
他的發言引起了眾多來自新收復地區議員的共鳴。他們飽經戰亂和舊朝盤剝,對「民生」二字型會更深。最終,衛生議案在不少議員「就當是給子孫積德」的感慨聲中,驚險透過。
緊接著是「教育部」部長,現任雲蒙山書院山長、大儒顧炎之提交的《全民教育推廣與改革方案》。方案更加雄心勃勃:計劃五年內,在每個縣設立至少規劃五所國立「縣學」,每個鄉必須設立「鄉學」。編寫統一的新式教材,減少經學比重,增加算學、格物、地理、歷史乃至基礎律法內容。設立「助學基金」,資助貧寒子弟入學。甚至提出「無論男女,適齡兒童皆需接受至少三年蒙學教育」的強制性建議。
這份方案其實在老四州已經普及,但在新的十三州還未推廣,有些不理解的十三州議員,反應比較大,他們認為可能還是先修路、建醫館最重要。
「教化乃百年大計,顧部長用心良苦。」一位德高望重的兗州議員先肯定了初衷,但話鋒一轉,「然,如此大興學堂,所需師資、校舍、銀錢幾何?且教材變更,重實學而輕經義,長此以往,聖人之道何以傳承?禮義廉恥何以維繫?」
另一位代表地方鄉紳利益的梁州議員則更直接:「讓所有娃娃,包括女娃都去唸書?那田誰來種?工誰來作?家家都望子成龍,這龍也太多了些!況且,貧家子讀了書,心就野了,還能安心務農做工嗎?」
支持者則針鋒相對:「聖人之道,在於經世致用!空談仁義,能造出火炮輪船嗎?能算出田畝稅賦嗎?如今的齊國是千年未有之大變局,豈能墨守成規?」
「讓百姓識字明理,方能知法守法,方能選用良才!目光豈能如此短淺!」
顧炎之不愧是做過山長的人,辯論起來引經據典,條理清晰:「教育之目的,非為人人做官,乃為開民智、強國基。孩童學算學,可理家財;學格物,可明事理;學律法,可守規矩。此於國於家,有百利而無一害。至於女童入學……母親知書,則子女可教。此乃根本!」
雙方引經據典,吵得不可開交。季達坐在旁聽席,聽得津津有味。這種公開的、理性的(大部分時候)辯論,正是他想要的。真理越辯越明。
眼看天色漸晚,爭論仍無結果。議長吳謹與許柳忠、季達短暫交流後,宣佈:「教育事關重大,爭議亦多。本議案細節繁多,建議交由教育委員會與政務院教育部組成聯合小組,廣泛徵求各界意見,於三個月內提出修改方案,再行審議。今日暫且擱置。」
雖然未能當場透過,但全民教育的議題被正式擺上了臺面,並引發了全社會關注,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夕陽西下,第一天的眾議院會議落下帷幕。走出議政大殿的人們,有的興奮地討論著鐵路規劃,有的憂心忡忡地算計著衛生投入,有的則還在為教育問題爭得面紅耳赤。
季達站在大殿後的迴廊上,望著廣場上逐漸散去的人群,對身邊的許柳忠笑道:「許公,你看,這就是咱們想要的。吵吵嚷嚷,但都在規矩裡吵;爭鋒相對,但目標都是想讓這個國家更好。」
許柳忠捻須微笑,眼中有著欣慰,也有一絲疲憊:「是啊,陛下。只是這吵架的功夫,可比批閱公文累多了。」
「累,但值得。」季達望向遠方被晚霞染紅的天際,「一個能吵架、能商量、能妥協的朝堂,總比一個萬馬齊喑、或者背後捅刀子的朝堂,要有希望得多。明天,還有硬仗要打呢。」
預算審計會議在一種既嚴肅又暗流湧動的氛圍中持續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