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始料未及的壞與好
第33章 始料未及的壞與好
師爺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很快，幾批最死忠、也是最兇悍的護衛和重金僱來的殺手，攜帶著胡煒的手令和毒藥、火油等物，趁著夜色，撲向城外的黑風嶺。
黑風嶺賊巢此刻正因前次劫道失利、損兵折將而士氣低落。胡煒派來的殺手假借「運送補給、商議要事」之名，輕易進入了山寨核心。酒過三巡，毒藥起了作用，殺手突然發難，刀光劍影伴隨著火起，頃刻間便將包括賊首在內的一眾知情人屠戮殆盡！隨即縱火焚寨，製造了山賊內訌火拼的假象。一座經營多年的賊窩，一夜之間化為焦土，隨之灰飛煙滅，但因山寨地處偏僻，訊息暫未傳入城內。
第二日夜，一波殺手潛入了防守形同虛設的季府。病榻上的季昀還在做著如何向胡煒求饒乞命的白日夢，便被闖入的蒙面人一刀結果了性命。府中核心幾人，季榮和幾個心腹老管事、帳房，也紛紛被滅口。殺手們動作麻利，搜颳了書房和帳房可能存在的書信、帳本等物，隨即同樣縱火製造混亂。
季府，一夜之間，名存實亡，幾乎被胡煒的瘋狂清洗屠戮一空，除了早被季達藏起來的楊姨娘和季婉，早在季昀病重、季府陷入混亂之初，季達便已透過萬福安插在季府的眼線，趁亂將一直無人關注的楊姨娘和五小姐季婉秘密轉移至車馬行內保護起來。
在下達了滅口任務後，胡煒片刻不停，攜帶搜刮來的大量金銀細軟和最重要的幾樣東西，著最核心的幾個護衛，連夜倉皇出逃！直奔鄴城方向！投奔那位在朝中手握重權、正在亂世中擴充自身勢力的「新貴」靠山！他要用手中的錢財和可能掌握的某些秘密，換取最後的庇護！
次日清晨，季府慘遭「滅門」、黑風嶺山寨被燒的訊息，一前一後而來，像顆炸彈，再次震撼了整個郯城！
百姓驚恐萬狀，議論紛紛，都猜測是胡煒手段殘忍，殺人滅口，令人髮指。
縣令趙德柱聞訊，嚇得直接病倒，閉門不出，徹底躺平。
而季達，在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先是「震驚」，一天後......繼而「悲憤」！
他立刻以「季家唯一倖存男丁」的身份，帶著大批「聞訊趕來」的車馬行夥計，「痛心疾首」地接管了已是焦土殘垣的季府，「意外」地在廢墟中「發現」了那份早已被他暗中調包、但此刻顯得無比「珍貴」的季家完整產業地契和帳冊！
順理成章地，在「全體郯城百姓（知道他季記大東家身份的人）的同情與支援下」，在「官府無人主持大局」的情況下，季達「含淚」繼承了季家所有的剩餘產業和土地，整合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胡煒的瘋狂滅口，竟在客觀上為季達清除了掌握季家家業的所有阻力，讓他兵不血刃地全面接手了季家的一切！這份「意外之喜」，連季達自己都稍感愕然。
與此同時，身在鄴城的高昂，也接到了朝廷的封賞。朝廷表彰其忠勇果敢，揭露奸邪，賞賜金銀絹帛，並應某位實權人物的「舉薦」，將其留在鄴城，委任為某衛府將軍麾下的統軍，負責京畿部分防務。
高昂欣喜至餘，即刻前往拜會上司，結果那位大佬在接見高昂時暗示：跟著我，要緊的是「懂事」，定保你榮華富貴，往日那些「路見不平」的性子，該收一收了，不然...。
高昂從大佬府上出來，心中卻已無半分喜悅，他豁出性命、千裡奔襲送信，所求不過是一個公道正義，換來的卻是成為他人棋子的命運。這渾濁的世道，這蠅營狗苟的朝廷，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無力與心灰意冷。
「京官…呵…」他苦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此地…非某所求。」他找了早年老師暗中活動，尋找外放的機會，目標直指——沂州府。那裡，至少離他熟悉的邊關更近，離那位新結識的季小兄弟也更近些。他心底對那位年輕的商人，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期待。
季達站在已然易主的季府廢墟前，周圍全是忙碌的夥計，一個大大噴嚏，心中有些疑問，隨即想到胡煒人已在逃往鄴城路上，現在追已經追不上了，恐怕後面對付起來會很麻煩。不過想到胡煒逃向其靠山的行為，很可能將火燒向更高層，引發更大的波瀾，還有點小期待呢。
而他自己，已悄然掌控了郯城大部分的經濟命脈和民間勢力。
鄴城，丞相府邸深處。一名身著紫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名高隆之，大丞相高歡族弟，任尚書右僕射，正看著手中一份密報，面色陰沉。密報詳細記錄了胡煒在郯城的種種惡行，以及其與地方豪強勾結、激怒民怨、乃至可能牽連更廣的蠢事。
「蠢材！廢物！」高隆之低聲罵道，將密報重重拍在案上，「如此不堪大用，留之何益？！如今東西對峙，正值用人之際，陛下與丞相最忌地方生亂，授人口實！此等蠢貨，竟還想來投奔於我，簡直不知死活！」
他眼中寒光一閃，對垂手侍立的心腹吩咐道：「那個胡煒…快到鄴城了吧？」
「回主上，已至城外三十裡驛館。」
「讓他『病逝』吧。」高隆之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得乾淨些，像急症暴斃。他帶來的那些東西…清點入庫。至於那些跟著他來的…知道太多的，一併處理掉。」
「是。」心腹毫無波瀾地領命而去。
當夜，鄴城郊外驛館傳來訊息：胡煒郎中旅途勞頓，突發惡疾，嘔血不止，未及延醫便已暴斃！其隨行護衛亦有數人感染時疫，相繼身亡…
訊息在幾日後傳回郯城，百姓先是愕然，隨即拍手稱快，直呼蒼天有眼，惡有惡報！無人深究其暴斃真相，只道是天道迴圈，報應不爽。
季達在車馬行密室聽到萬福稟報此訊時，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並無太多意外。
「倒是省了些麻煩。」他輕啜一口茶，「如此也好，塵埃落定。我們的動作，可以更快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