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國外」的百姓都喝不起茶水了快


第334章 「國外」的百姓都喝不起茶水了快   六月的郯城,熱得連知了都懶得叫喚。   可人心比天氣還熱——尤其是那些摩拳擦掌、準備在即將到來的州參議院選舉中大展拳腳的人們。   政務院大樓對面的茶館裡,幾個穿著體面、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橫飛:   「王兄,這次青州參議院的三十六席,你我兄弟聯手,至少能拿下三席!」   「張老闆客氣了,你們張家在青州商界那是這個——」說話的人豎起大拇指,「我們這些讀書人,還得仰仗你們提攜呢!」   「好說好說,按陛下定的規矩,士農工商各各有比例,咱們兩家聯手,正好互補……」   類似的場景,在齊國九州各郡縣的茶樓、酒肆、商會、甚至田間地頭悄悄上演。前些年那場轟轟烈烈的眾議院選舉,雖然罷黜了近八成議員,鬧得雞飛狗跳,但也實實在在地給許多人上了一課——什麼叫「政治遊戲規則」。如今規則更清晰了:每州三十九個參議員席位,士農工商按比例分配,必須在本州生活工作滿三年才有資格參選……條條框框擺在那兒,明碼標價似的。心思活絡,或者善於鑽營的人很快就能從中找到有利於自己的東西,他們明白在某些階段順應「天時」就是最大的投資。而現在的齊國雖然讓他們有些看不懂,但耐不住出了個叫報紙的東西,這玩意兒就跟天氣預判似的告訴所有人,明天是個什麼天氣,讓你做個準備...   而有些在上次選舉中積累了經驗、摸清了門道、甚至僥倖過關的人,此刻眼睛都紅了。參議院啊!雖然名義上只管一州之地,權力不如中央眾議院,但律法上沒說當了眾議院議員就不能再競選參議院啊,多點權利,而這權力,實打實!   於是,拉幫結派、暗中串聯、許願畫餅、甚至已經開始悄悄「預演」投票的戲碼,在九州大地上悄然鋪開。茶館裡談的是「民生」,酒桌上聊的是「發展」,田間地頭宣講的是「為民請命」,可字裡行間透著的,都是對那三十九個席位的志在必得,眼裡這流露出了對權利背後東西的渴望。   季達站在議政大殿頂層的露臺上,手裡拿著最新一期的《齊報》,頭版頭條就是關於參議院選舉細則的解讀。他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熱鬧吧?」他轉頭問身邊的許柳忠。   許柳忠擦了擦額頭的汗——一半是熱的,一半是愁的:「熱鬧是熱鬧,就怕熱鬧過頭,又鬧出像上次賄選那樣的醜聞。各州報上來的『疑似串聯』、『不當許諾』的檢舉,這半個月已經收了十七八份了。」   「這是必然的,且讓他們鬧。」季達把報紙丟在欄杆上,背著手看向遠處正在鋪設鐵軌的工地,「只要不越線、不違法,其他的,隨他們去。如果有問題,正好趁早解決。」   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些:「再說了,咱們齊國這兒吵歸吵,好歹有得吵。外頭的百姓,連吵的資格都沒有。」   外頭的百姓,確實沒資格吵。他們連下一頓飯在哪兒,現在都愁。   南梁,長沙郡。   留香茶館的生意,肉眼可見地冷清了下來。   掌櫃梁文韻站在櫃檯後,看著空了大半的茶座,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前幾年,茶館生意紅火。南梁雖也腐敗,但蕭衍老皇帝沉迷佛法,對民間壓榨還沒那麼赤裸裸。梁文韻管著的這家留香茶館人頭攢動。梁文韻每天念報,都弄的口乾舌燥。遇到自己認可內容時,還時不時與人爭論一番。   當時,梁文韻還幹過一件作為掌櫃來說略微有些「出格」的事。自己有些文人好友,家境比當年的自己還不如,卻志趣相投,總是來店裡找自己聊天,美其名曰照顧生意,實則窮的根本沒多少錢喝茶,而自己就背著東家,把原本三文一碗的茶水,降價到一文。好友們就都來「薅自己的羊毛了」。人也越來越多,都是朋友或朋友的朋友,礙於情面,都是一文錢賣的茶水。當時,人,薄利多銷,算下來沒虧,只是略賺一些辛苦錢,不過,卻賺了口碑。那時茶館裡總是坐得滿滿當當,人聲鼎沸,三教九流都有。   可最近這幾個月年,是越來越不行了。   南梁朝廷伐齊慘敗,又被東魏幹掉了數萬大軍,國庫虧空得能跑馬。怎麼辦?加稅!各種名目的捐稅像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剿匪捐、修堤捐、軍械捐、甚至還有「陛下壽誕普天同慶捐」……城裡的小商小販、手藝人、甚至茶館這樣的「清雅之地」,都成了砧板上的肉。   百姓兜裡那點銅板,先得交稅,剩下的才能考慮吃喝。一文錢的茶水?從前是實惠,現在是奢侈。很多人連這一文錢,都得掂量再三。   人,自然也就少了。   梁文韻看著帳本上越來越難看的數字,眉頭擰成了疙瘩。前兩天郭青山來查帳,梁文韻硬著頭皮把帳本遞上去,已經做好了挨罵甚至被撤換的準備。   可那郭東家翻了幾頁,只是長長嘆了口氣,把帳本合上,拍了拍梁文韻的肩膀:「民生不易啊。這世道……能體諒就體諒些,能接濟就接濟些吧。這茶館開著...。」似有什麼話要說,卻沒說完。   東家沒怪罪,梁文韻心裡反而更不是滋味了。後廚裡,媳婦和丈母孃沒吱聲。兒子才三歲,繞著娘親的裙擺跑來跑去,無憂無慮。梁文韻看著兒子,心裡更堵得慌。這樣下去,茶館怕是遲早要黃。   他咬了咬牙,把茶水價格改回了三文一碗。果然,人更少了。有時候一天都沒三五個人。   就在梁文韻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東家又來了。這次沒看帳本,直接扔下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在櫃檯上。   「五貫錢,貼補店裡的。」郭東家聲音很低,「繼續一文一碗。這世道,百姓苦,咱們能讓他們有個便宜地方歇歇腳也是功德。」   梁文韻愣住了:「東家,這……一直虧著,也不是辦法啊。」   「沒事。」郭東家望向門外蕭條的長街,眼神卻滿是笑意,「你東家我虧得起!」   說完,他轉身走了,留下樑文韻對著那五貫錢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