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一場小小的「選秀」風波
第337章 一場小小的「選秀」風波
而所謂的「選秀事件,酒肆裡又是另一番景象。幾個剛下工的鐵路工人湊在一起,邊喝酒邊嘮。
「要我說,選就選唄!」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灌了口酒,「陛下給咱們修路、發工錢、讓孩子免費上學,那是天大的恩德!多納幾個妃子怎麼了?那是應該的!」
「就是!」另一個附和道,「陛下才多大年紀?正是龍精虎猛的時候!多娶幾個妃子,多生幾個皇子公主,咱們齊國才後繼有人嘛!」
但也有不同的聲音。一家新開的女子學堂外,幾個女學生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
「真要選秀嗎?」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少女憂心忡忡,「那豈不是又回到前朝老路去了?女子只能依附男子,靠容貌取悅君王……」
「我倒覺得未必。」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學生比較冷靜,「你們看那建築,像後宮嗎?我聽說裡頭在裝什麼『燈光架』,還有人在設定各種樂器——就是西邊傳過來的那種大樂器。這哪像選秀的地方?」
「可招募少女是實打實的啊!」雙丫髻少女不服氣。
「招募少女,就一定是選秀?」年長女生反問,「萬一是招女工呢?陛下不是一直鼓勵女子出來做事嗎?公孫大娘還是工業部長呢!」
民間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支持者認為皇帝納妃天經地義。反對者擔心開歷史倒車。中間派則持觀望態度,覺得以陛下一貫的行事風格,這事兒恐怕沒那麼簡單。
《閒敘週刊》很雞賊,報導裡用的全是「疑似」、「據悉」、「坊間傳聞」這類字眼,最後還加了一句「真相如何,尚待進一步查證」,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季達在宮裡看到報導時,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我選秀?我是有多閒啊?」他指著報紙,對身邊的機要秘書南木和董平哭笑不得,「家裡那三位還不夠我頭疼的?」
南木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道:「陛下,此報導雖未明指,但含沙射影,已對陛下聲譽造成損害。依臣下之見,應該起訴他們報社,讓他們給陛下賠償道歉,以正視聽。」
董平也點頭:「南木說得對。陛下清譽,豈容小報玷汙?」
季達想了想,覺得有理。他雖然不在乎別人議論,但「選秀」這帽子扣下來,影響確實不好。於是大手一揮:「準了!你倆代表我去法院,告他們誹謗!」
南木和董平領命而去,揣著訴狀直奔沂州地方法院。
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主審法官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學究,戴著老花鏡把訴狀看了三遍,慢悠悠道:「二位,不是本官不接。你們看,《閒敘週刊》原文寫的是『疑似選秀』,『坊間傳聞』,並未肯定地說陛下就是在選秀。它給自己留了退路。你們要告誹謗,得證明他們說的是假的。可陛下到底是不是在選秀,你們能證明嗎?」
南木急了:「陛下當然沒有選秀!那建築是……」
「是什麼?」法官抬起眼皮,「陛下親自出來澄清了嗎?沒有吧?既然沒有官方定論,那『疑似』就只是猜測,不算造謠。本官要是接了這案子,豈不是變相承認陛下有可能在選秀?不妥,不妥。」
董平還想爭辯,法官已經敲了驚堂木:「訴狀駁回!」
倆人灰頭土臉地回到宮裡,向季達復命。
季達聽完,愣了半天:「可以啊!這《閒敘週刊》的主編是個妙人!『疑似』二字用得爐火純青,既賺足了眼球,又規避了風險。法官說得對,我要真較真去告,反而越描越黑。」
他摸著下巴琢磨:「看來,這事兒還得從根源上解決。」
根源在哪兒?在於沒人知道那棟樓到底是幹啥的。
就在季達琢磨著怎麼澄清時,馮小憐先坐不住了。
那天她正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在花園裡散步——沒錯,她又懷上了,這是第三胎。聽到丫鬟稟報外頭的傳聞,馮小憐柳眉倒豎:「選秀?誰說的?我還沒死呢!」
她當即命人備車,直奔《齊報》編輯部——沒錯,她直接找了官方喉舌。用她的話說:「跟那種小報扯皮,跌份兒!」
《齊報》總編聽說馮夫人親自駕到,嚇得連滾爬出來迎接。馮小憐也不廢話,直介面述了一篇澄清宣告,要求明天頭版刊發。
宣告寫得很有意思,開頭先誇了一通季達勤政愛民、不近女色(雖然有點違心,但場面話得說),然後話鋒一轉:
「近日坊間傳聞,陛下於五院街後興建樓宇,廣募少女,疑似選秀。此純屬無稽之談!本夫人作為陛下內眷,最知陛下心意。此樓實為『皇家藝術院』之籌備處,陛下意在組建一支集歌舞、樂曲、戲劇於一體的『皇家藝術團』,以弘揚雅樂,教化百姓,豐富民間文娛生活。」
「招募物件,非止15至20歲少女,凡精通樂器、善譜曲作詞、歌喉出眾者,不論男女,不限年齡,皆可應募。本夫人不才,蒙陛下信任,暫領藝術院籌備事宜。若有疑問,可徑來問我,勿再以訛傳訛,損陛下清譽!」
落款:馮小憐。
這篇宣告一出,全城再次譁然。
「皇家藝術團?那是什麼玩意兒?」
「就是戲班子吧?陛下要組個皇家戲班子?」
「馮夫人親自出面澄清,那肯定假不了!」
「可招募那麼多少女幹啥?戲班子要那麼多女的?」
「你沒看嗎?不限男女!說不定是男女同臺演出呢!」
「男女同臺?這……成何體統?」
「怎麼不成體統了?公孫大娘不也當官了嗎?女子怎麼就不能上臺表演了?」
議論的風向漸漸變了。從「皇帝是不是要選秀」,變成了「皇家藝術團到底是個啥」、「男女同臺合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