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駭人聽聞的貪汙情況
第353章 駭人聽聞的貪汙情況
季達的命令這次得到了不折不扣的執行。張承本就雷厲風行，第二天就在開封府衙門口、各郡縣衙門前、甚至人流量大的集市，設立了十幾個「肅貪舉報點」。每個舉報點由一名巡查衙門吏員、兩名士兵、一名眾議院臨時委派的觀察員共同值守。旁邊立著醒目的告示牌，寫明舉報範圍、保密措施和獎勵辦法。
起初，百姓還不敢上前，只是遠遠圍觀。直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在兒子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到府衙門口的舉報點前，「噗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地哭訴黃河商會如何強佔他家祖傳的豆腐坊，打斷了他兒子的腿，逼得他兒媳上吊……巡查吏員詳細記錄，士兵當場表示會立刻派人調查保護，那觀察員還自掏腰包給了老漢一些錢糧應急。
這一幕，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壓抑已久的閘門。
第二天，舉報點前排起了長隊！有商戶舉報黃河商會強收保護費、壟斷貨源。有農戶舉報官吏勾結，強徵土地，補償款被層層剋扣。有工匠舉報工程款被拖欠，討薪反被打。更有甚者，有苦主拿著血衣、狀紙，哭訴親人被「意外」害死的冤情……
舉報信雪片般飛來，有按手印的訴狀，有匿名投遞的紙條，甚至有孩童用炭筆寫的歪歪扭扭的控訴。巡查衙門晝夜燈火通明，吏員們分類整理，初步核實，然後分派給一個個新成立的「特別調查組」。
這些調查組的組成，體現了季達的深思熟慮和制度創新。調查組成員並非固定，而是採用「抽籤」模式產生。具體做法是：從全國各級執法部門（公安、監察、法院）以及眾議院、政務院下屬審計、稽查部門中，抽調一批背景乾淨、業務能力強的官吏，建立「巡查人才庫」。每當有案件需要調查，就從庫中隨機抽取十到十五人，臨時組成調查組。調查組完成任務後即解散，成員返回原單位，下次任務再重新抽籤組合。
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一是避免了調查組被本地勢力滲透或收買。二是提高了突擊性和保密性。三是形成了無形的監督。四是積累了經驗，鍛鍊了隊伍。只幾天梁州地區的巡查人才庫就積累及幾百名各類幹員。這讓張承甚是滿意
這些臨時抽籤組成的調查組，像一把把精準的手術刀，刺向梁州腐敗網路的各個角落。他們行動迅速，手段專業，往往在涉案人員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掌握了關鍵證據。
開封城內，一家原本生意興隆的綢緞莊被查封，掌櫃被帶走，原因是涉嫌協助黃河商會洗錢。某縣衙，主簿和戶房書吏同時被從辦公室帶走，罪名是虛報田畝，協助「李向北」名下的田產逃稅。甚至某個香火鼎盛的寺廟，方丈和知客僧也被請去「喝茶」，原因是寺廟的「功德箱」和「放生池」成了某些官員轉移贓款的通道……
雷霆手段之下，梁州官場和商界人人自危。有那問題不大的，惶惶不可終日。有那罪行嚴重的，試圖銷毀證據、串供、甚至逃跑。但在斛律光軍隊的嚴密監控和張承情報網的覆蓋下，這些舉動大多徒勞無功。偶爾有幾個僥倖逃出城的，也被早有準備的邊境關卡或接到通緝令的鄰州官府擒獲。
短短幾天時間，一場席捲梁州全境的廉政風暴便已成形。張承每日向季達匯報的抓捕名單越來越長，涉案金額越來越驚人，牽扯出的黑幕越來越觸目驚心。
隨著抓捕行動的深入，梁州各級衙門出現了大量空缺。州府衙門，除了少數幾個邊緣部門，幾乎癱瘓。下轄郡縣，主官被抓的比例高達四成。參議院更是重災區，超半議員涉案，議事堂空了一大片。
面對幾乎被掏空了的梁州中上層官場，季達並未慌亂。
一方面，他命令張承、吳謹，從調查組中表現優異、背景清白的年輕官吏中，就地選拔，臨時充任一些關鍵崗位的副職或代理職務，維持最基本的行政運轉。同時，從雲蒙山書院畢業待分配學員中，選拔一些能力尚可者，臨時聘用，協助處理公務。
而沂州政務院許柳忠接到訊息，驚怒交加。驚的是梁州腐敗之嚴重遠超想像，怒的是李尚北乃是他當年力主推薦之人，雖然後續調查未發現問題，但終究有失察之責。他不敢怠慢，立刻召集政務院緊急會議。
「梁州之事，諸位都已知曉。」許柳忠面色凝重，「吏治敗壞至此，我身為政務院院長，難辭其咎。當務之急，是迅速選派得力幹員，赴梁州填補空缺，穩定局面，推行新政，安撫民心。」
眾官員紛紛建言。有人建議從中央各部抽調精幹，有人建議從其他州選拔優秀官員平調，也有人建議開特科，就地選拔梁州人才。
經過激烈討論，最終形成決議：由政務院牽頭，聯合眾議院、檢察院，成立「梁州善後與重建委員會」。委員會主席由許柳忠親自兼任，副主席由眾議院議長吳謹、檢察院院長張承擔任。委員會擁有臨時人事任免權、財政調配權和特別司法權。
決議形成後，許柳忠親自起草命令，加蓋政務院大印，以最快速度發往梁州及相關各州。同時，他挑選了政務院中精於吏治、作風硬朗的副相林立寧，作為自己的特使，攜帶一批中央吏員，先行趕往梁州，協助季達和張承等人開展工作。
季達在開封接到許柳忠的回函和具體方案，微微頷首。他當即批示：「準。著即施行。新官上任，當以安民為本，新政為要。若有推諉懈怠、陽奉陰違者，無論來自何處，一律嚴懲不貸。」
在等待中央援軍和新官上任的間隙，季達也沒閒著。他親自接見了一些開封本地的耆老、士子代表，聽取他們對梁州治理的意見。前往梁州各地、各商號、各工地視察。
時間一天天過去，調查取證工作接近尾聲。被捕的二百餘名官吏、近百名商會頭目和涉案商賈，在確鑿的證據和高壓的審訊下，大部分都對罪行供認不諱。只幾個月這些貪官汙吏犯下的案子，案卷就已堆積如山，不可謂不駭人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