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蕭衍時代結束了


第372章 蕭衍時代結束了   用最原始的慾望刺激軍隊,這是侯景的慣用,也是現在唯一可用伎倆,也往往最有效。但他心裡清楚,這招用多了,軍隊就會徹底變成野獸,難以控制。可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王偉躬身:「是。另外,丞相,是否再派使者去齊國?哪怕只是虛與委蛇,探探口風也好。至少……讓他們別這麼快動手。」   侯景沉默片刻,搖搖頭:「沒用的。之前情報說高澄、宇文泰曾遣使齊國,希望齊國出面調停。但齊政務院以『陛下出巡,無暇他顧』為由拒絕了。這就說明季達那廝要麼不想參與我梁國內政,要麼就在等大梁變得更加虛弱!」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臺城的位置:「傳令各軍,明日開始,晝夜不停,輪番猛攻!火攻、水攻、挖地道、架雲梯……所有法子都給老子用上!十天!不,七天!七天內,必須給我砸開臺城!」   就在侯景發狠猛攻臺城的時候,千裡之外的齊國,季達收到了一份來自南梁的密報。   情報部部長孫步橋親自送來,臉色凝重:「陛下,我們在建康的情報人員傳回訊息,臺城……恐怕撐不過五天了。存糧已盡,守軍每日餓斃者上百,百姓易子而食。羊侃死後,無人能統御全域性,蕭綱雖盡力維持,但……迴天乏術。侯景下了死命令,不計代價猛攻。」   季達閉了閉眼。易子而食……這就是亂世。他彷彿能聽到那座孤城裡絕望的哭泣和瀕死的呻吟。   「通知王敬、高昂、周瓊等將領,最後檢查戰備。通知眾議院,準備召開特別會議。通知各州郡,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但不要驚擾百姓。」   董平、南木精神一振:「臣下,遵旨!」   南梁太清三年二月,建康城破的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天下。   臺城被攻破那日,侯景站在殘破的宮牆上,望著城內升起的滾滾濃煙和四處逃竄的宮人,臉上沒有太多勝利的喜悅,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疲憊。他贏了,但也快被掏空了。十萬人馬圍攻數月,折損近半,糧草輜重消耗殆盡。更重要的是,北邊那個龐然大物,始終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他寢食難安。   「丞相,蕭正德……如何處置?」謀士王偉低聲問道。這位被侯景扶上皇位又迅速拋棄的「正平皇帝」,此刻正被關在偏殿,惶惶不可終日。   侯景瞥了一眼皇宮方向,嗤笑一聲:「廢物利用完了,還留著過年?讓他主動退位吧,體面點。」他頓了頓,「蕭衍老兒呢?」   「仍囚於淨居殿,每日索要飲食,喋喋不休,怨天尤人。」王偉回道。   「給他。」侯景眼中閃過一絲陰冷,「老而不死是為賊,但要讓他明白,現在誰才是這大梁王朝的主人。」   王偉會意,躬身退下。侯景轉身望向北方,眉頭緊鎖。去往齊國的探子回報,齊國駐紮在淮水的西南集團軍枕戈待旦,但卻始終沒有南下的跡象。這反而讓他更加不安。季達到底在等什麼?等他和蕭家父子拼得兩敗俱傷?還是等南梁徹底爛透?   「不能再等了。」侯景喃喃自語,「必須儘快讓蕭衍老兒下聖旨,讓各路勤王大軍返回駐地或行至淮水預防齊國南下,哪怕只是形式。有了這層皮,至少能讓季達出師無名。」   然而,事情的發展往往出人意料。   被軟禁的梁武帝蕭衍,這位統治南朝近半個世紀的老人,在經歷了國破家亡、子嗣相殘、自身被囚的巨變後,精神卻異常頑強。他拒絕配合侯景的任何要求,每日在淨居殿內唸佛誦經,對送來的粗劣飲食嗤之以鼻,甚至當著侯景使者的面怒斥:「朕乃天子,爾等逆賊,安敢如此!」   侯景的耐心迅速耗盡。三月,春寒料峭,淨居殿的炭火供應被徹底切斷,每日僅送一碗稀粥、一碟鹹菜。起初蕭衍還能靠存糧和宮人偷偷接濟度日,但侯景很快清洗了宮內人員,換上了自己的親信。   飢餓,這個最原始的武器,開始緩慢而殘酷地發揮作用。   蕭衍日漸消瘦,原本富態的臉頰凹陷下去,眼神卻愈發銳利清明。他不再咒罵,只是每日端坐佛前,彷彿在等待最後的時刻。終於,在一個陰雨綿綿的清晨,內侍發現這位八十六歲的老皇帝,已無聲無息地圓寂在蒲團上,面前香爐灰冷,手中猶握著一串磨得發亮的佛珠。   訊息傳出,建康城內一片死寂。無論對這位皇帝晚年有何非議,他的死,依然象徵著一個時代的徹底終結。侯景聞訊,沉默良久,下令以帝王之禮草草安葬,隨即擁立太子蕭綱即位,改元大寶。   蕭綱,這位新帝,在侯景的刀鋒下,成了另一個名副其實的傀儡。而曾短暫登上皇位的蕭正德,被趕下皇位後,暗中聯絡鄱陽王蕭範,意圖推翻侯景自立為帝之事洩露,被侯景派人用一條白綾,在囚所中悄悄勒死,屍體扔進了亂葬崗。   南梁,名義上還存在,實則已落入侯景掌中。但這份掌控,遠非鐵板一塊。   訊息傳到齊國,已是三月中旬。   季達正在徐州前線視察新整編的部隊,接到密報時,他正站在淮水北岸,眺望著對岸朦朧的山水。身後,王敬、周瓊、張世凱、楊西等將領肅立,眼神裡都憋著一股火。   「臺城破了?蕭衍……餓死了?」季達放下情報,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王敬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侯景已控制建康,偽帝蕭綱即位,南梁名存實亡!此時正是我軍南下良機啊!真的,真的不能在等了啊!末將願為先鋒,渡淮直取壽春!」   周瓊也沉聲道:「陛下,侯景雖勝,亦是慘勝,兵力疲憊,內部不穩。蕭繹、蕭綸等藩王各懷鬼胎,難以合力。我軍若此時雷霆一擊,必能一舉定江南!」   張世凱、楊西等人雖未說話,但眼神灼灼,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他們憋了太久,從去年年底就開始備戰,枕戈待旦,眼看著南梁亂成一鍋粥,自家陛下卻始終按兵不動,心裡早就急得跟貓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