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炸藥出現在了侯景之亂
第375章 炸藥出現在了侯景之亂
其實這些世家豪門的心機還是很深的，最後還是留了一手。
在決定投靠蕭繹的同時，幾大世家的核心人物暗中碰頭，達成了一個秘密協議：將最核心的技術資料和少量成品，分成三份。一份獻給蕭繹，換取他的信任和支援。一份偷偷運往西魏長安，拿來和宇文泰談判，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最後一份，則藏匿起來，作為家族最後的底牌。
至於那些不太成熟、風險較大的「土炮」和「劣質火藥」，他們大方地「贈送」給了蕭繹和侯景雙方。希望用這些東西，能讓他們能坐下來談談，然後一起對付齊國。
「反正也不穩定，炸膛就炸膛吧。」虞世南私下對王褒說，「讓他們先用著，試試效果。咱們正好觀察觀察，改進技術。」
王褒點頭：「正是。而且……若蕭繹和侯景能用這玩意兒把齊國打回去，豈不更好？」
虞世南皺眉：「蕭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侯景也是個沒腦子的。」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很快在江南的戰場上就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
蕭繹的軍隊在進攻侯景佔據的巴陵時，首次使用了「霹靂火」，陶罐裡填充黑火藥和鐵片，點燃引信後用投石機丟擲。效果……參差不齊。有的凌空爆炸，鐵片四射，炸得侯景軍血肉橫飛。有的落地不響，成了啞彈。
但無論如何，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恐怖的殺傷效果，還是讓侯景軍心驚膽戰。
「齊軍！是齊軍過江了！」有士兵驚恐大喊。
「放屁！齊軍在江北呢！」軍官呵斥，但自己心裡也打鼓。
侯景聞訊，又驚又怒。他沒想到蕭繹這書呆子居然也有火器。但很快，他的謀士王偉就搞來了幾枚未爆的「霹靂火」，工匠報告說，與世家送給自己的一樣。
「蕭繹小兒！」侯景冷笑，「那就看看誰的火更旺！」
他下令將庫存的所有「火藥罐」，這裡有虞世南給的，也有他的工匠根據齊國雷公炸藥仿製的，但更簡陋，現在也全部運往前線。
於是，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出現了雙方互扔炸彈的一幕，蕭繹軍丟擲一批「霹靂火」，炸得侯景軍人仰馬翻。侯景軍反擊，扔出更多「火藥罐」，雖然大部分沒響，但響的那幾個也夠嚇人。
雙方完全忘了世家對他們的希望，打出了真火，也越打越心驚，越打越狠。戰場上爆炸聲此起彼伏，黑煙滾滾，雖然造成的實際傷亡遠不如刀槍箭矢，但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訊息傳到江陵，蕭繹臉色鐵青。此刻他不想著當初世家和他們說的話，只想著這些世家膽子可真大，居然敢兩面三刀！
「廢物！一群廢物！」他摔碎了心愛的硯臺，「虞世南呢？叫他來見本王！」
虞世南戰戰兢兢地來了，解釋說是工匠在逃來的路上被侯景部俘虜不少等等。蕭繹雖然憤怒，但也無可奈何。他現在還得靠這些世家支援。
而逃到長安的世家代表，將另一份技術資料獻給宇文泰時，這位西魏丞相的反應則冷靜得多。
「威力如何？」宇文泰問。
「回丞相，雖不及齊國之器，但聲若雷霆，可驚敵膽，若擊中密集陣型，亦有可觀殺傷。」代表恭敬回答。
宇文泰仔細檢視了送來的「樣品」——幾個陶罐和一份寫著配方和製作方法的帛書。良久，他抬頭問：「造價幾何？製作週期多長？」
「這……」代表汗如雨下，「因工藝不熟，造價頗高，一門鐵炮需三月乃成，十門中能成者不過三四……」
宇文泰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這位老謀深算的丞相心裡明鏡似的：這東西有用，但現階段價效比太低。西魏國力不如東魏，更不如齊國，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先秘密試製，不要聲張。」宇文泰下令，「重點研究其原理，改進工藝。另外……派人去江南，看看蕭繹和侯景用得怎麼樣。」
「是。」
同樣的場景也發生在鄴城。高澄拿到世家進獻的火藥配方時，興奮得手舞足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有幾世家的配方再加上咱們自己研製的進度，距離事成不遠矣，屆時！何懼季達！」
他再次下令督促工部全力研製，不惜工本。然而東魏的工匠水平遠不如江南，進展並未提升多少。高澄急得跳腳，卻也無計可施。
真正冷靜的，只有季達。
揚州。
季達站在長江北岸，眺望著對岸的建康。雖然隔著寬闊的江面，但依然能看見城池的輪廓。還能看到南岸升起的黑煙
「江南……亂了。」他輕聲說。
身後，海軍都督高昂、參謀長周瓊、後勤部長秦勇、以及剛剛從三吳前線調回來的特戰專家郭巖肅立。
「陛下，」周瓊遞上一份情報，「江南細作急報，蕭繹和侯景都在使用一種類似『雷公彈』的爆炸物，雖然粗糙，但已在實戰中應用。」
季達接過情報，快速瀏覽，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山寨貨。」
「山寨？」眾人不解。
「就是仿製品，劣質的仿製品。」季達解釋，「看描述，爆炸不穩定，威力有限，火炮炸膛率高……應該是江南世家根據我們流出去的一些皮毛，自己琢磨出來的。」
他轉身看向郭巖：「郭將軍，你在三吳可見過類似的東西？」讓之前跟著高昂去了三吳地區海域，並進行登陸騷擾作戰。
現任火器營司令的少將郭巖躬身回答：「回陛下，臣跟隨高將軍在登陸三吳時，曾遭遇小股抵抗，對方也確實使用了類似爆炸物。臣命人收集殘骸，經過大匠們的分析威力遠不如我軍裝備。且殘次率極高」
郭巖沉吟了一下，繼續道：「但...依臣之見，此物雖劣，卻不可小覷。其一，它證明瞭敵人學習、模仿我軍火器的進度。其二，即便劣質，爆炸聲威仍可震懾士卒，擾亂陣型。其三，假以時日，他們未必不能改進。」
「說得好。」季達讚許道，「所以我們要重視，但不必恐懼。畢竟……」他笑了笑，「老師永遠比學生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