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不安撫的季氏家族
第378章 不安撫的季氏家族
正思索間,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來的是政務院首相許柳忠和眾議院議長吳謹,情報部孫步橋,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陛下,」孫步橋行禮後,直接遞上一份厚厚的卷宗,「青州、徐州、兗州三地,近半月來,監察到民間地方豪族借『祭祖』、『修譜』、『族會』之名,頻繁聚會事件多大百餘起,行跡可疑。另有十九份密報,指證某些被家族暗中串聯,似有異動。」
吳謹補充道:「議會上週已質詢內政部,要求加強監控。但內政部回覆說,這些聚會都在宗族祠堂內進行,外人難以介入,且未發現明顯違法證據,不便強行幹預。」
季達接過卷宗,快速翻看。越看,心頭火氣越盛。顯然,那幾起破壞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之下,暗流洶湧得多。
「宗族祠堂?」季達冷哼一聲,「這可不是法外之地!我大齊律法明文規定,凡聚會超過二十人,須向當地公安報備。就算不報備,公安部也應該主動詢問,公安部的人都做到了嗎?」
「這……」許柳忠苦笑,「各地宗族勢力盤根錯節,地方官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且律法施行不久,許多細則尚未深入人心。」
「那就讓它深入人心!」季達一拍桌子,「傳我旨意:即日起,凡未經報備之聚會,無論緣由,公安有權驅散、拘捕為首者。各地宗族祠堂,須向公安部門備案,接受定期巡查。凡祠堂內藏匿武器、策劃不法者,以危害國家安全論處,祠堂沒收充公,族中主事者主責!」
許柳忠和吳謹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這道旨意一下,等於直接向千百年來的宗族自治傳統開刀,勢必引發巨大反彈。
「陛下,」吳謹謹慎地勸道,「是否……緩一緩?眼下整治南徵,若內部再生波瀾,恐兩面受敵。」
「緩?」季達搖頭,目光銳利,「吳議長,你可知為何那些舊勢力敢如此肆無忌憚?就是因為他們認為,我現在重心在南邊,無暇北顧,不敢對他們下手。我若退一步,他們就會進十步。如果發生意外我軍在南方陷入泥潭,導致戰事吃緊,他們到時候再在背後捅一刀,那才是真正的兩面受敵。到時候陰溝裡也能翻船。」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徐州位置:「內不安,則外不固。攘外必先安內,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這些蛀蟲,發現一隻就必須清理一窩!現在不清理,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許柳忠沉吟片刻,點頭道:「陛下所言極是。只是……操之過急,恐生變亂。是否可先重點打擊已確鑿有破壞行為的家族,殺雞儆猴?其餘觀望者,或可緩圖。」
季達想了想,覺得有理。他現在確實沒有足夠的人手和精力進行全面清洗。抓大放小,分化瓦解,才是上策。
「一切依法行使,只要證據確鑿就是本次行動目標。」他對董平點了下,董平馬上拿出季達專用的空白政令,提筆疾書,「令:公安部本次行動,重點偵辦青、徐、兗三州的破壞案。凡有實證,立即收網,依法從嚴從重處置,以儆效尤。其餘有串聯嫌疑者......也依法處置。」
將董平起草的檔案看過,籤字蓋章後,交給許柳忠:「即刻下發。告訴狄懷英,我要讓所有人知道,跟我大齊律法作對,是什麼下場。」
「臣遵旨。」許柳忠接過籤字,幾人一起退下,現在的季達自有上位者之氣勢。
季達按了按突突跳著的太陽穴,感覺有些疲憊,這一刻他有些懷念郯城時在書房,每每此時張麗華就會悄悄出現在身後為自己按摩。
皇帝這個位置,真不是人幹的。每天要處理堆積如山的政務,要平衡各方勢力,要防備明槍暗箭,還要時刻關注戰場態勢……難怪歷史上那麼多皇帝短命。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深深吸了一口略帶涼意的夜風。遠處,軍營的燈火星星點點,如同暗夜中的螢火。那是他的軍隊,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陛下,該用膳了。」劉二狗輕聲提醒。
季達擺擺手:「先放著吧,沒胃口。」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郯城那邊,季家最近有什麼動靜?」
劉二狗愣了一下,小心回道:「回陛下,臣不知。是否要找董平、南木來問問,還是從沂州將萬福叔招來來?」
「不必。」季達搖搖頭,心裡卻泛起一絲異樣。自從他登基後,對季家那些所謂的「親戚」採取了冷處理,不承認其皇家宗親地位,不給予任何特權,連芸嬸暗中給的一些照顧也被他叫停。按照那幫人的德行,應該早就鬧翻天了才對。可最近兩年,沂州、青州、徐州那邊關於季家的報告卻異常平靜,這反而讓他覺得不對勁。
正想著,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這次來的是情報部副部長張老五,他手裡拿著一份密函,臉色比許柳忠剛才還要難看。
「陛下,出事了。」張老五行禮後,壓低聲音,「我們潛伏在東魏的暗樁傳回密報,確認有多股舊勢力餘孽,正在滄州、幷州、潞州等地秘密招募亡命之徒,訓練死士。資金來源於幾個江南世家在河北的秘密錢莊。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根據截獲的密信碎片分析,他們一直和青州、徐州、沂州的季氏家族有往來。」
季達瞳孔驟然收縮。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接過密函,上面詳細列出了幾個世家的資金流向,以及他們與季家某些人近期頻繁接觸的蛛絲馬跡。雖然還沒有確鑿證據,但情報部門的判斷很少出錯。
「季家……」季達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我還沒找他們算帳,他們倒是敢在我的眼皮子下面跟外人勾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