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錢啟強毒辣的小眼光
第398章 錢啟強毒辣的小眼光
季達心中暗嘆。這蕭妙淽剛十六歲吧，本應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卻經歷了國破家亡、父兄慘死、自己被強擄為妾的慘劇。能活下來，已屬不易。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季達儘量讓語氣溫和，「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你並未參與侯景逆亂，也無其他罪行，甚至還是南梁之亂的受害者。按我齊國律法，你可自行選擇去處。若想去徐州與蕭繹等宗親團聚，朕可派人護送。若想留在建康，有司衙門會給你置辦宅院、田產，保你餘生無憂。若……」他想起最近張麗華和蕭妙淽關係不錯，頓了頓，「若你願意，也可跟著我的妻子張麗華，學習學習，學打理一些自己感興趣的產業，將來自己也能弄點傍身，也算有了依靠。」這蕭妙淽是張麗華執意要救的，後來幾個月在病中，也是張麗華在照顧，兩人也了一些感情，多次希望蕭妙淽留下來和自己做個伴兒.....此伴非彼伴，純純的友人。
蕭妙淽沉默片刻，低聲道：「民女……想留在建康。徐州那邊，雖都是宗親，但……終究疏遠了很多，還要寄人籬下。至於產業……」她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民女自幼長在深宮，只學過琴棋書畫，女紅烹飪，實在不懂經營之道。張娘娘不嫌棄，願意教民女，民女已感激不盡。」
季達點點頭：「那便先跟著麗華吧。她手下有些鋪子、工坊，你先學著。若有什麼想法，也可直接跟朕或麗華說。」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朕之前問過麗華，說你還留著……侯景的肉？」
蕭妙淽身體微微一顫，臉色瞬間蒼白。她深吸一口氣：「和娘娘只是...只是玩笑話，當日恨極了侯景那賊人，看到他被砍死，也真是恨急了，就在他肩部咬下一塊肉來，噁心了好幾日，還發了燒。」
季達不禁莞爾。他轉身望向窗外，聲音低沉而堅定：「侯景雖死，但其罪孽深重。朕已下令，在錢塘城外立『警世碑』，刻上侯景十大罪狀，永世警示。另外，朕要在建康城中心，建一座『忠烈祠』，供奉所有在侯景之亂中殉國的將士、遇害的義民。每年春秋兩祭，朕親自主祭。」
蕭妙淽聽著，眼中漸漸泛起淚光。她再次深深一拜：「民女……代父兄，代江南枉死的百姓，謝陛下。」
七月，暑氣正濃。
長江碼頭上，前所未有的熱鬧。一艘艘大小船隻靠岸，卸下一批批拖家帶口、背著行囊的百姓。他們中許多人口音各異，有關中腔，有河北調，也有齊地官話，但臉上都帶著相似的期盼與興奮。
「到了！終於到了！」一個中年漢子跳下船，深深吸了一口江南溼潤的空氣，轉身對船上的妻兒喊道，「快下來！這就是建康！咱們老家！」
妻子牽著兩個孩子下船，看著碼頭上忙碌的景象，有些不敢相信：「當家的，這……這真是建康？不是說被侯景禍害得十室九空嗎？怎麼這麼多人？」
漢子笑道：「你呀，訊息落後了！報紙上都說了，陛下平定江南後，大力重建，招募流民返鄉，還給安家費、分田地！咱們在徐州攢的那些錢，在這裡能買宅子、開鋪子！足夠！」
旁邊一個老者感慨道：「老夫逃難去齊地時，是哭著走的。以為這輩子再也回不來了。沒想到……沒想到真能活著回來，還能看到家鄉重建的一天。」
碼頭上，早有官府設定「返鄉登記處」。官吏們態度客氣，按冊登記姓名、原籍、人口、技能，然後發放「落籍憑證」，憑此證可到原籍地縣衙領取安家糧、辦理田宅手續。秩序井然，效率頗高。
不遠處，幾個茶攤生意火爆。攤主一邊沏茶，一邊跟客人閒聊：「客官是剛回來的？好！回來得好啊！現在咱們大齊治下，賦稅輕，吏治清，機會多！我家那小子，兩個月前參加了什麼『工匠培訓班』，學了一個半月的木工，現在在官辦營造局幹活，一個月能掙兩千呢！」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搖頭晃腦：「豈止如此！《全民公報》上說，朝廷要在江南各郡縣廣設初中等學院，蒙學免費！還要與沂州等地一樣，開『職業技術書院』、高等學院，教授格物、算學、營造、紡織……這才是百年大計啊！」
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錢啟強眯著眼睛，打量著這一切。這位前共濟會元老、前議員，如今雖被削去所有職務，但靠著早年積累的財富和人脈，依然活躍在商界。他這次來建康，是嗅到了商機。這錢啟強也是個愛研究的主兒，季達由郯城而出，攻略膠東半島，然後又拿下河南、淮北九州，到去年時，更是兩個月內拿下江北全境。每攻略一地，伴隨著的就是基建。而基建最需要的除了人外，就是各種石材、木料。而他收到小訊息政務院建議皇帝陛下將國都遷往建康。而皇帝陛下已經同意了，那建康城的建設之投入將無比的巨大！
「重建……重建……」錢啟強低聲唸叨著，眼中閃著精光，「建材、工坊、運輸、市集……這裡面有多少油水？政務院那個杜鐵公雞，把預算卡得死死的，官方採購要走招標，油水不大。但民間需求呢？這麼多返鄉的人，要建房、要置業、要生活……這才是大市場！」
他心中繼續盤算著：自己也算有先見之明，早在前年在海州，拿下了幾家礦場，隨著去年齊軍拿下揚州後，又第一時間在揚州附近弄了木材行、石料廠，隨著齊軍一路下來真的發了一筆不小的戰爭財。現在江南平定，這些礦產和木料完全可以運來江南。錢記商行還有幾個合夥的工坊，可以生產磚瓦、鐵器。更重要的是，他在共濟會時期積累的人脈，不少成了各地議員或官吏，雖然現在不敢明目張膽照顧他，但行個方便、透點風聲還是可以的……